那托盘之上,除了少部分蜀锦之外,剩下的便是江宁织造进贡的云锦,比上一世的浮光锦不知好了多少倍。
安陵容心中已掀起巨浪,她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这蜀锦珍贵,皇上竟送来这么多,实在是……”
寻春和宝鹃一同跪下,连带着姗姗来迟的拨雪和小山子跪在外侧,异口同声道:“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小厦子眉飞色舞的说着,“小主如今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是啊,不一样了。”安陵容轻轻说了一句,而后朗声道:“起来吧,乐道堂伺候的都有赏,之前那些料子便给你们一人做一身新衣,都沾沾喜气。”
“谢小主!小主英明!”
寻春等人说完之后才缓缓起身,安陵容看向小厦子,“劳烦厦公公帮我带句话给皇上,说臣妾很喜欢,过两日便穿着新衣服去见皇上。”
话落,他抓起一把金瓜子,“这点子瓜子公公就装上吧,改日新衣做好,便让小山子将公公那份给送过去。”
小厦子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他感动道:“小主待奴才可真好。”
小山子凑上来耍宝,“小主之前教过奴才们,这叫见者有份和爱屋及乌,小主待我们这群下人好。”
安陵容轻笑一声,“行了,你们快下去干活去吧,厦公公也早些回去吧,别让皇上找不到人了。”
“诶,奴才告退。”小厦子离去,临走时心中还有些依依不舍。
待人离去,安陵容吩咐道:“小山子,以后厦公公来了你就负责接待,务必要和他搞好关系。”
小山子连连点头,“奴才记下了。”
安陵容嘴角微扬,“行了,都下去吧。”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皇上看着匆匆回来的小厦子,问道:“东西可送出去了?”
小厦子回复道:“回皇上,都送过去了,和贵人让奴才带了话来,说是过几天穿着新衣服来见皇上。”
皇上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小厦子的脸,“你的眼怎么红了?”
小厦子当即跪下,喜形于色,“回皇上,奴才感动,和贵人看见赏赐后便说要将之前不穿的布料给下人们做衣服,奴才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贵人还说改日让乐道堂的小太监给奴才送来。”
“说是见者有份,爱屋及乌,奴才愚钝,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词在皇上心里转了一圈,他忽然笑了,“好一个见者有份,爱屋及乌,这词是说和贵人喜欢朕,所以连带着你也能拿到好处。”
小厦子憨笑着挠头,“奴才愚钝,险些没有将贵人的心意传递过来,还请皇上恕罪。”
“得了便宜还卖乖,下去吧。”
往后几日,皇上真如一开始所说,全都来了安陵容这里。
同住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半点皇上的身影都见不到,一连三日,富察贵人终于忍不住了,极不情愿的又来了乐道堂。
安陵容面前堆了一堆香料,她淡然问道:“什么风把富察贵人吹来了。”
富察贵人攥紧手上丝帕,硬着头皮道:“和贵人吉祥,昔日之事是嫔妾不对,嫔妾许久没有见过皇上了。”
“皇上就在养心殿,贵人怎么不自己去求见?”安陵容继续做着手上的事,一点都不着急。
富察贵人咬咬牙,说道:“那支香膏你还有吗,我愿出重金购买。”
安陵容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头上的珠翠,手腕上的玉镯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贵气。
“不卖。”
见安陵容油盐不进,富察贵人只得低声下气,“和妹妹,你到底想如何?”
安陵容抬起头,朝富察贵人微微一笑,“求人自然要有求人的态度。”
富察贵人脑海中想到这些被冷落的日子,权衡之下在安陵容面前蹲下行礼,“求和贵人宽恕,曾经种种皆是嫔妾的不是。”
安陵容回想着上一世那备受嘲笑的夜晚,那场景似乎和现在的乐道堂重叠。
那么冷,这么温暖。
两种极端的场景。
安陵容吐出一口浊气,忽然笑了,“富察贵人心不诚,还是移步吧。”
拨雪从屋外进来,将其往外送。
富察贵人就这般不甘心的被送走。
另一边,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沈眉庄可算恢复了些精气神,她本想去找甄嬛帮忙,可听闻甄嬛这些日子竟也被皇上冷落了。
两人在碎玉轩见了面,沈眉庄激动的拉过甄嬛的手,“嬛儿,如今你我二人都要想办法见到皇上才是啊。”
甄嬛一副心冷之态,“见了又何妨,皇上如今整日在延禧宫,怕是正在温柔乡里沉溺呢。”
沈眉庄眉头轻皱,“可若是不见皇上,没有宠爱,日后在宫中的生活只会更困难。”
“前些日子你我得宠还好,如今一被冷落,连去内务府要个东西都要不来,更乱论去慎刑司捞人。”
甄嬛眸光一闪,心中略带了些不满。
曾经她让眉姐姐去捞浣碧时,也没有这般着急过,如今采月进去了,眉姐姐这是彻底慌了。
刀不扎到自己身上果真是不知道疼。
“眉姐姐说的这些嬛儿都知道,可自从我上次对皇上表现了些许不满,他便直接不来了,如此薄情寡义之人,我实在是不想再见。”甄嬛心中还在端着她的自尊与清高。
沈眉庄怔怔的看着甄嬛,显然是被她这番话吓到,“嬛儿万万不能这样说,皇上是天子,天子怎么会为我们停留呢,哪怕是皇后娘娘也不敢独占皇上的。”
甄嬛的意识恍惚一瞬,一阵强烈的困意突然袭来,她捂着脑袋,“是我想的太天真了,眉姐姐,我忽然好困。”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弱,等到甄嬛说完,她竟直直倒了下去。
沈眉庄眼疾手快的扶住甄嬛,心中一惊,连忙大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
“小主,马太医来报,碎玉轩那边叫了太医,说是莞常在中毒了。”寻春小跑回来。
安陵容眉头一挑,“又中毒了?这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