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点了点头,退到了里头。
“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国公猛的往前,恨得咬牙切齿!
自己也就算了,她怎么能对皇帝下手?
贵妃的说辞骗旁人也就算了,可是却骗不了自己。
就皇帝的性格,一般人怎么能有机会下手?
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啊,皇家的人真真是冷血!
长公主不屑的哼了一声,“冷血?本宫只是护着本宫的儿子!”
这么多年了,长公主装疯卖傻,就是不想让皇帝怀疑她怀疑到她的儿子身上。
可现在,国公却拿这个威胁自己!
长公主想着忍了,可是国公真的过分了,长公主忍无可忍!
当她决定进宫那日,就注定了不要这个弟弟了。
他做的荒唐事,他自己去承担后果。
这么多年,她都是抗拒皇宫,那一幕真的太恶心了。
“要怪,你怪你不知收敛!”长公主根本不在乎,他在外面是有儿子还是女儿,只要他们不威胁到儿子的地位,随他们怎么闹!
可是,国公张狂了。
毫无底线!
所以,长公主拍了拍国公的脸,“你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从来,都是她跟皇帝的博弈,国公在里面却是连小丑都不是。
“你我夫妻多年,我对你尽心尽力!”国公受伤的退后一步。
长公主听到此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放声的笑了起来,“驸马也好,面首也罢,在本宫的公主府,有什么区别?”
国公的位置稳固,不过是因为皇宫出事罢了。
不然,等着新鲜劲过去,长公主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国公又没比旁人多长腿,自己如何会多给他脸?
真相就是如此残酷。
一阵风吹来,长公主拢了拢衣裳,“滚出去,关上门!”
话,不必说的太多。
“可是,可是宴哥儿是我的孩子!”这一点,长公主不可否认。
人说母凭子贵,当父也凭子贵!
长公主拢了拢领口,“我可以跟任何人都生。”
所以,孩子的父亲的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长公主看了一眼外头,“带着你那儿子女儿的滚。”
声音淡漠,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国公连连摇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这么多年了都过来了,他可以重新回到以前,事事以长公主为尊。
长公主啧啧两声,抬手一下下的拍在国公的脸上,“晚了!”
毒蛇咬了自己,不是打死,而是拔了牙继续养着?
当自己有病吧?
等着他找到机会,再害自己?
“其实也不用走。”长公主眉目舒展,突然笑了一声,“留在这吧。”
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安稳的住着便是。
国公还以为长公主被自己说动了,赶紧磕头,“好,好,我这就走。”
眼下,他重新变回了奴才。
长公主抬头看向重新走出来的温明月,明明想要笑的,却突然咳了起来。
她为了儿子舍弃了兄弟,心里着实不好过。
大约,这就是心脉受损,一点点的裂开,而后是撕心裂肺的疼。
长公主缓了缓,“等着天气再暖和些,本宫想出去走走,走走事那些跟你母亲约好的地方。”
只是,那些刀剑,自己却舞动不了了。
温明月默默的给长公主添上茶水。
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她之前还想了法子逼着长公主做出决定,现在看来着实的幼稚。长公主的决定,从来都不在男人身上。
皇家人的决绝,比旁人更甚。
“母亲是如何说服贵妃娘娘的?”温明月坐在长公主的身侧,这一点却是想不明白。
在皇帝看来,贵妃或许是为了替皇帝背负骂名才选择自尽在大殿。大约谢宴也明白,所以才会选择安葬贵妃。
毕竟,一个霍乱宫闱,还自戕的妃嫔,乃是大罪。
长公主低笑一声,“因为,她为情所困。”
皇帝的是秘事,长公主自是知晓的。从而,也查到了贵妃的真实身份。
贵妃说的话,其实都是真的。
长公主许诺,帮贵妃救出先太子,再保住二皇子。
只要皇帝不滴血认亲,那么二皇子就永远是皇家人。
长公主其实是看不上贵妃的,若是自己,就一心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等到上位了不就都拥有了?
莫要说救人了,待皇帝位置坐稳了,她以太后之荣下嫁都可以。
即便自己知道真相后,曾以此要挟,可是这么多年了,她当有足够的时间,去秘谋此事,将自己乃至于国公府都铲除了。
有时候,长公主真想说废物两个字。
话说的多了,长公主又咳嗽了起来。
说着说着,自己掉下眼泪来,“情字难解,本宫也看不破。”
这么多年,一直困着自己。
多年的寒疾,或许是因为皇弟的荒唐,又或者是思念成疾。
一句思念,让温明月心中猛然一颤,思念的人,“我母亲。”喃喃自语。
提起先侯夫人,长公主眉目间舒展,“从前还能透过你,看向你母亲。”
所以,从一见温明月长公主就表现出对她的喜欢来。
这是那人,唯一留在世间的,自己怎么能不珍惜!
而且,温侯爷大婚,长公主明显伤怀的表情,不是温明月心细,而是因为痛的无法控制,显露出来罢了。
这些年,长公主藏的很好。
长公主慢慢的站了起来,“今年的冬天,不知道怎么这般长?”
怎么也过不去?
出了院子,她一步步的往前走。
婢女想要扶着她,被她用力的甩开了,“皇弟出事,我要拜遍天下神佛,为他祈福。”
她留在京城,已经没有意义了。
新的侯夫人很好,也许过些日子温侯爷会一点点的将人忘记。而温明月,一天天的那人身上的影子却是越来越少。
她留在世间的痕迹,快的让人抓不住的消散。
或许很快,这世上只她一人还念着。
等着她哪日倒下,她才是彻底的死去。
只要她不跟这些旧人在一起,不目睹她从旁人心中离去,是不是也能假装,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像自己一般思念她。
她,好像还活着。
长公主抹了一下眼角的泪,可是呀,她又清醒的知道,这条路只有她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