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睡眼惺忪,抬头望天,困意消散。
“不对。”他翻身而起,顺手摇醒猪八戒:“算算时辰,老沙早就该回来了。”
“啊?”猪八戒揉了揉眼睛,朗声叫道:“老沙在何处?”
金蝉子神色焦急,催促道:“猴子,你去寻老沙。”
“猴哥不能去。”猪八戒扛起九齿钉耙,拍了拍胸膛:“老猪去寻老沙,猴哥你护着和尚。”
“不成。”金蝉子抓住九齿钉耙,拦在猪八戒身前:“你去寻老沙?怕是想寻个无人处躲懒。”
“和尚,你怎能如此想老猪?”猪八戒气得跳脚:“难不成在你眼中,老猪是那等无情无义之辈?”
“你是。”金蝉子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猪八戒。
猪八戒又气又冤,伸手拽过孙悟空:“猴哥,你来评评理。老猪的确算计过和尚,可这段日子老猪待他可是真心实意。”
“你怎当真了?”金蝉子收起嬉笑之色,摸了摸后脑勺,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之所以让猴子去寻老沙,是怕他遇到妖怪。猴子法力高强,定能救出老沙。
你去寻老沙,若被妖怪捉走,引猴子前去。我等岂不是中了妖怪的连环计?”
猪八戒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老猪与猴哥不相上下。”
“老沙定是遇到麻烦,才久去不归。情况危急,不可耽搁。”金蝉子拽住猪八戒的衣袖,席地而坐:“你留下来护着我,让猴子去。”
猪八戒斜了金蝉子一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和尚。”孙悟空神色凝重,嘱咐道:“尔等莫要乱走,待老孙寻到沙师弟,自会回来寻你。”
金蝉子点点头,孙悟空翻了个筋斗,腾云而起。
酷热难耐,金蝉子脸色潮红,有气无力地靠在树干上,望着太阳发呆。
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向西挪去,仍不见孙悟空、沙悟净的踪影,她心中愈发不安。
“八戒,猴子几时才能回来?”
“快了。”猪八戒循声望来,关切问道:“和尚,你可是饿了?”
金蝉子摇摇头:“吃不下。”
“难不成是病了?”猪八戒眉心一拧,近前问道:“和尚,你……”
“师父——”
“八戒——”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猪八戒直起腰抬头望天,却见孙悟空脚踏筋斗云,自南方飞来。
他眉心一跳:师父?此地并无外人,猴哥怎会喊和尚师父?难不成……
金蝉子强撑着睁开眼,见是孙悟空,扶着树干爬起来:“猴子,可曾寻到老沙?”
孙悟空按落云头,上前扶住金蝉子:“老孙搜寻良久,不曾找到老沙,误以为他已经回来了。”
白龙马猛地站起来,乌溜溜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孙悟空,似有防备之意。
孙悟空神色懊恼,四下扫量一番:“不曾想老沙还未回来。师父,不如我等先行一步,边走边寻老沙。”
金蝉子斜了孙悟空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弯腰拾起九环锡杖:“也好。”
孙悟空勾唇轻笑,眼底闪过得意之色。
金蝉子躲到白龙马身后,冲猪八戒使了个眼色。
“猴子,你在前头带路。
八戒,扶我上马。”
孙悟空不疑有他,担起箱笼,径直向西。
猪八戒与金蝉子对视一眼,举起九齿钉耙,砸向孙悟空。
“胆敢冒充我大师兄,受死!”
那孙悟空扔下箱笼,扬起金箍棒架住九齿钉耙,厉声叫道:“八戒,你看仔细,我是孙悟空。”
“你不是孙悟空。”金蝉子抡圆九环锡杖,直攻假悟空下盘:“悟空不会抛弃同伴。”
假悟空念动咒语,白雾升腾,九环锡杖落了空,砸在猪八戒脚踝上。
“啊——”
猪八戒惨叫一声,捂住脚踝跌坐在地,朝天叫道:“猴哥,妖怪冒充你。”
“八戒,你怎连我也认不出来?”金光闪过,假悟空落在树梢上,低头看向金蝉子:“和尚,老孙几时说过不管老沙?”
金蝉子冷哼一声,不疾不徐地答道:“我与猴子名为师徒,可他极少喊我师父。”
假悟空挠了挠鬓角,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听得分明,那孙悟空一口一个师父,喊得甚是亲热。
不等他回过神来,西方传来一声厉喝。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借老孙的名头生事?”
汗珠顺着脸颊砸下,金蝉子眼睛半眯,抬头望去。
却见孙悟空踏云而来,沙悟净端着紫金钵盂站在他身后,神色萎靡,似是有伤在身。
假悟空神色一凛,扛着金箍棒冲天而起:“何妨妖怪,竟敢冒充老孙?吃老孙一棒。”
孙悟空冷哼一声,自耳中取出金箍棒,扑将上去:“我才是真的。”
“我是真的。”
金蝉子揉揉眼睛,两个孙悟空,一般容貌,一般打扮,就连手中的金箍棒都分毫不差。
猪八戒冲天而起,扶住老沙,急声问道:“老沙,你这是……可是那妖怪出手伤你?”
沙悟净点点头,低声答道:“他变作大师兄的模样,举起兵器照头便打。那兵器与金箍棒一般无二,我怎遭得住?”
若是凡人,早被那六耳猕猴打成烂泥。幸好他早已成仙,虽被贬下凡,却能保住性命。
“这只野猴子怎阴魂不散?”猪八戒按落云头,低喃道:“追到火焰山,仍不肯罢休。”
金蝉子扶着沙悟净坐到树下,抬头再看,却见真假孙悟空自地上打到天上,招式法术竟分毫不差。
金蝉子看得眼花缭乱,竟分不出真假:“难不成猴子有孪生兄弟,他那兄弟打上门来了?”
若非如此,为何分毫不差?
“花果山上有一块仙石,寿与天齐。内孕一石胎,迎风化作石猴。”沙悟净将紫金钵盂递到金蝉子手中,继续说:“仙石只此一块,猴哥哪里来得孪生兄弟?”
“他二人一般无二。”金蝉子灌了几口水,压下心头燥意:“若不是了解猴子的为人,我怕是也分辨不出谁真谁假。”
“和尚,给老猪留一口。”猪八戒夺过紫金钵盂,仰脖将那水喝了个干净。
“八戒,你识得真悟空,愣着做甚?快去帮悟空对付那妖怪。”
猪八戒咂了咂嘴,扔下紫金钵盂,腾云而起。
却说孙悟空,一棒架住六耳猕猴的随心铁杆兵,眼底闪过厉色,咬着后槽牙叫道:“妖怪,你为何冒充老孙?”
六耳猕猴龇了龇牙:“分明是你冒充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腿,脚尖踹向孙悟空心口。
孙悟空翻了个筋斗,避开那一击,抡圆金箍棒再度冲上去:“六耳猕猴,我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