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柔软的手捂住他的嘴,“好好的,发誓做什么?”
萧戎心里一紧,双手情不自禁握住那只手。
那手纤细,指尖微凉,他只想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舍不得丢开。
远远跟在后面的青棠张大嘴,随即捂着眼睛背过身去。
许今讪讪抽回手,“天晚了,你先回去吧!”
她此时心里乱得很,原本打定主意立刻便回云川,如今因为萧戎,心里便多了分犹豫。但很快,她心里便拿定了主意。
她沉吟片刻,又道:“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先回去的,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月光下,女子那双原本就清丽的脸上被蒙上一层清辉,越发显得高洁出尘。
萧戎原本想要触碰上脸颊的手便到了她耳畔,将她鬓边几丝碎发理到耳后,声音郑重而温和,“好,过几日我让洛尘送你们回去,等这边忙完了,我亲自去许家提亲。”
许今头垂得越发低了些,但却没有说话。
两人心照不宣地继续往前走,原本不长的路,今日硬是走了许久。
青棠在后面远远跟着,望着前面两人的身影,月光下,男子挺拔矜贵,女子娇柔美好,真是再没有这样登对的人了。
若当真姑娘嫁给萧大人,自然是比嫁到李家好了不知有多少?
到时候,姑娘做了主母,日后便再也不用担心被谁欺负,总算圆满了。青棠浮想联翩,似乎已经看到许今日后嫁人生子的幸福日子,不禁咧着嘴笑了起来。
以往不长的路,三人各怀心思硬是走了比寻常多一半的时间,到东厢院门前,许今停住脚步,“我到了,你回去吧!”
萧戎再也没有赖着不走的理由,可此时此刻,他真心觉得一点也不晚,若是能够继续再走一走,说说话,亦是可以的。
不过,等日后成了亲,多得是机会。
他便收了步,温声道:“我还有一事要跟你说,今日我去看了李观澜,他让我捎信给你,问你愿不愿意再去见他一面?”
许今敛了笑意,背对着月光,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若是你不想去便不去吧!”萧戎淡淡道:“不必勉强。”
“我去。”许今开口,“当初在洗香台,他帮助过我,我也真心实意的认他做师兄。如今这样,我应该去送送。?”
萧戎嗯了一声,“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许今点点头,萧戎眸色深深,“你先进去我再走。”
许今知道他的性子,抿唇笑笑,提着裙摆轻快迈过门槛往里面走去。
青棠经过萧戎时,亦是笑得一脸灿烂。
一直等许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院子深处,萧戎才笑着往回走。
只要与许今在一起,哪怕心里装着再多的事,他的心也会莫名变得平静,就如同今日一般,一样的月色一样的夜,只因为与许今在一起便凭空觉得景色都不同了些。
许今与青棠一进屋,青棠便笑着掩上门。
慈姑睨了一眼青棠,笑着道:“什么事情那么高兴,看把你嘴都要合不拢了。”
青棠拉着慈姑的衣袖,“萧大人求娶我家姑娘了。”
慈姑唬了一跳,看向许今。
却只见许今噙着笑,依旧平静如常,心里这才放下了些。
“萧大人求娶姑娘,是请老夫人说的还是请别人说的?”慈姑不动声色地问。
“自然是萧大人自己跟我们姑娘说的。”青棠一脸欣然,“而且萧大人说了今生只娶我家姑娘一人,再不纳妾。”
慈姑心里微微一动,又看向许今。
许今已经脱下披风搭在椅背上,正对着镜子拔下银簪,那头如绸缎般的乌黑长发瞬间如流水一般淌到腰间,越发衬得那张脸清丽无双。
慈姑刚才心里升起的担忧莫名便散了大半。是啊!姑娘如此容貌,哪里是随随便便一个男子便配得上的,萧大人样貌才干出众,又是真心对待姑娘,若果真如同他说的一般,倒是良配。
这样一想,原本觉得萧戎门第太高的担忧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期待。
“既然如此,我们还回不回云川?”慈姑带着几分打趣问许今。
“自然是要回去的,眼看着就要春节了,我们过几日便走,路上不耽搁正好回去与父亲过节。”许今偏着头,用梳子梳着长发。
她头发又厚又密,却也很顺滑,那梳子从上面梳下来,一点也不停顿便到了发梢。
慈姑笑着道:“要带的东西已经采买得差不多了,老爷的笔墨纸砚,做新衣的布匹,春节打点墨工的伴手礼,多是些吃的用的,七七八八算下来也得有四五个箱笼。
慈姑掰着手指算,“加上顾夫人差人送过来给姑娘的成衣首饰、玩的吃的,恐怕一辆车也装不下。加上多了含珠拾翠两个,怎么着也要三辆车才够。”
许今点了点头,来时这些都是萧戎让洛尘张罗,回去总不好再去麻烦萧戎。
她想了想,道:“你先去集市上去问问行情,租车和买车究竟哪个划算。若是马车划算,便去买两辆车单独雇车夫,到了云川把车卖掉就是。”
这么远的路,说不定买车的钱还没有租车的钱贵。
慈姑笑着道:“这我倒是没有想到,明日我去问问。”
许今嗯了一声,伸手到脑后将长发松松绾起,这才转过身来,“慈姑,你看看这段时间采买的东西里,有没有适合送人的,最好是吃的用的穿的适用一些的,帮我收一个包袱,我明日要去送个人。”
慈姑讶然,“萧大人要出差吗?”
“不是,是李大人。”许今一双黑澄澄的眼睛望着她,“明日李家便要发配去柳州了,李大人曾是我的师兄,我想去送送!”
慈姑哦了一声,想了想道:“有是有些,我这就去收拾!”
“衣物不必太华贵,结实耐穿就行。吃食最好是干粮,可以多放几日。”许今道。
虽然萧戎已经帮着打点,但临安距柳州比去云川还要远,一路上风餐露宿定然少不得吃些苦头,穿暖和吃饱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将我做的药墨取两条放上。”许今又道,“路上或许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