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这等事!”澜先是神色一沉,后剑眉一横问:“他何故要养那怪物?”
“这、这小的就不知道了!”龅牙怯懦地将头趴回地上道。
澜眼中淬着寒冰,垂眸扫过龅牙发抖的后背,恨不能当即就去手刃了那尤五爷和那地牢中的怪物。
但当务之急……
还是救小蝶要紧!
就先让他们再多活几天!
他暗自思量。
“大爷,大爷……小的知道的都说了,求您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小的、小的真的就是听吩咐办事啊!”龅牙苦苦哀求道。
却不料。
澜身后的扁鹊此时开了口:
“那尤五爷固然该死,可你们这些助纣为虐者……更该死!
你明知他行的乃丧尽天良之事,却依然甘做他的爪牙!
倘若不是有尔等一众,又何故有如此多的人遭他毒手?
这都还不是你们做的好事?
竟还言之凿凿,有脸说什么不关你的事!
若你真是良善之辈……
那为何这小蝶姑娘身上的银针会扎入得如此的干脆利落、又如此之深?
而且几百针啊!
针针都在往她的要害和最痛的地方扎!
难道这也都是那尤五爷一根一根的吩咐你扎的吗?”
龅牙闻言,后背不由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澜看向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尤其听到扁鹊有理有据地说他如何对待苏清霜时,澜的额角青筋暴起,怒视他的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在这时。
暗室外隐约传进说话声:“你俩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连个小贱人都搞……”
随着暗室门“吱嘎”一声开了,说话的人登时就被屋内的情形惊住,愣在了门口。
“快救……”龅牙一看有人来,立刻起身放声大喊。
可话刚一出口,他的头便带着他那一副惊恐至极的表情,脱离了身体、飞了出去。
来人又是一惊,接着转身便想跑。
“……”
然后他的喉间只是发出一声若有若无、想要喊人的动静,便也身首异处。
随后,澜就将他的尸首一并拎入了暗室之中,淡定地扔到了角落。
紧接着。
啪——
暗室的门再次被关上了。
……
当扁鹊拔掉苏清霜身上最后一根针时……
已是五更天。
“小蝶……”
澜“唰”地一下,斩断吊着苏清霜的绳索,终于能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
短短两天……
竟是如此的漫长!
漫长到他对苏清霜的思念,已然满溢到不能自持。
他心疼不已地盯看着怀中的苏清霜……
此刻。
他好想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将她紧紧地抱住!
再也不松开!
可他却不能!
因为他担心那样会弄疼她!
“小蝶……小蝶……”
澜如饥似渴地唤着苏清霜的名字,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噼啪噼啪”地滴在她凄白的脸颊上。
他的泪水,滚烫而浑浊。
因那里面蕴含了太多强烈的情感。
痛苦、欢喜、懊恼、愧疚、恐惧、悲伤、思念……
还有……
他的爱!
“阿……澜……”
苏清霜被脸上一滴滴温热灼醒,微微睁开双眼,眼神飘忽又涣散地唤了澜的名字。
“我在,我在!”澜激动应声道。
“我……我……想……回……回……家……”
澜的泪水再次喷薄而出,他将自己的脸贴上了苏清霜的脸,泣声道:“好!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扁鹊在一旁,擦了擦潮湿的眼角,说道:“澜兄,还是赶快先将小蝶姑娘身上裹着的布条解开吧!”
“嗯!”澜点点头。
……
解开了布条后,澜将自己的披风裹在苏清霜身上。
他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视线无论如何都再舍不得离开她的面容一眼。
扁鹊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道:
“澜兄,事不宜迟!
咱们还是先赶快离开这里,免得生变故!
而且这小蝶姑娘,也需要尽快安置下来,好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好!咱们走!那个尤五爷的账,晚些再跟他算!”澜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清霜的脸道。
“好了,别再盯着看了!
能看出花来呀?
你这样不看路,过会儿再把小蝶姑娘摔喽!
到时候摔坏了,你可别后悔!”
扁鹊实在有点受不了澜的那股子腻歪劲儿了!
同时这也令他忍不住好奇,这小蝶姑娘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能把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家伙,暖得这么热乎!
简直热乎得都要黏糊了!
听到扁鹊的调侃,澜的耳朵根“唰”地一下瞬间就红了。
眼珠子终于从苏清霜脸上移开,羞赧道:“神医教训的是!走!咱们立刻走!”
说罢,二人走到门口,刚打算开门。
澜忽然停住道:“神医,帮我写几个字在墙上……”
二人带着苏清霜出了暗室。
一股子凛冽寒意便瞬间袭来。
又起风了!
还卷着雪花。
地面上不知何时,已蒙上了一层薄白。
扁鹊转身将门关好。
周遭霎时就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
可澜的心……
却是格外的亮。
他的步伐……
也格外的坚定有力。
紧接着。
他便抱着苏清霜飞身上了屋顶。
扁鹊紧随其后。
“哎,对了!这里还有一个呢!”扁鹊在屋顶刚走了两步,便停下,抬手指了指一团漆黑,压着声音提醒澜道。
澜在前面只是停步,连头都没回,“不用再管了!”
“他会冻死在这儿的!”扁鹊不明来由,仍怀恻隐之心。
澜稍稍紧了紧抱着苏清霜的臂弯,哪怕周遭一片黑暗,他也还是忍不住看向苏清霜的脸,冷声道:
“有些人就让他们从哪里来……
还到哪里去吧!”
说罢,他不再管扁鹊的一头雾水,抬脚便加快了脚步。
扁鹊快步跟上。
忽然恍然大悟般对澜道:“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让他冻死在这儿是不是?”
澜没有回答。
“若是他也同那些人一样坏,冻死了倒也活该!”扁鹊见澜不吭声,便自己圆话道。
却不想此时澜平静地沉声回道:“他更甚!”
“更甚?”扁鹊惊讶道。
接着,他就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
他忽然又开口问澜:“那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不会!”澜肯定道。
“为何?”
“因为是我打晕的!”
“原来如此啊,你是打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呀!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北峡客栈!有人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