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峡客栈,客房内。
“小蝶妹子,小蝶妹子……”
二郎见澜将苏清霜救回来了,心里甚是欢喜。
可悬着的心还没等完全放下,就看到澜怀中的苏清霜紧紧闭着眼,面色如灰,几无半点血色,登时就又变得忧心如焚。
刚才本还遗留的几分困意,也消得无影无踪。
“二哥,别叫她了,她太虚弱了,连睁眼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澜鼻尖酸涩地告诉二郎。
“你们快先别说了,赶紧把她放床上来。还有,这位几哥来着?你去让店家给这间屋子多加些炭火,再多要些水和棉巾来。”扁鹊指挥安排道。
澜闻言,二话不说,便赶紧按照扁鹊的吩咐,将苏清霜轻轻放到了床上。
“放平。”扁鹊站在床边指挥道。
澜照做。
然后他想要给苏清霜盖上被子。
“别盖。”扁鹊又道。
“可……”澜实在怕苏清霜冻着。
“不能盖!有碍血液流通。”扁鹊解释道。
澜只好作罢。
“这位是……”二郎好奇。
心想这人哪儿来的?一来就指手画脚、吆五喝六的。
“哎呀,你先别管我是谁了!照我说的去办,赶紧的吧!”扁鹊催促道。
“俺去俺去!”大成子抬手拦住二郎,自告奋勇地往门外走。
他前脚刚踏出门,却又立即折返了回来,问:“敢问要热水还是凉水?”
“都要都要,多多益善。快些!”扁鹊毫不客气。
大成子连忙应声去办。
“你先起开,我要给她把脉。”扁鹊对一直握着苏清霜的手、满脸疼惜的澜说道。
澜依依不舍地放开苏清霜的手,然后仅是在床边挪了挪身,给扁鹊腾出了一小块地方来。
他忧郁而又温柔的目光,始终紧紧黏在苏清霜的脸上。
“哎呀,好了我的澜兄,等我治好了她,有的是时间给你腻歪!快起开吧,别耽误事儿。”扁鹊无语道。
澜这才耳后根一红,不情不愿、恋恋不舍地起了身。
然后还忍不住说了一句:“小蝶别怕,我就在一旁……”
切——
扁鹊嗤之以鼻。
澜闻声,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不由朝扁鹊和二郎都扫了一眼。
这才发现,二郎杵在那儿,显得有些尴尬无措。
澜才想起他刚刚的疑问,猜到他是被扁鹊的话噎着了,于是解释道:
“二哥,这位是扁鹊神医,是他帮我一起救的小蝶。
小蝶伤得很重,神医着急救治!
说话急,二哥你别介怀!”
二郎闻言,瞬间便释然,忙恭敬地向扁鹊鞠躬道:“多谢神医出手相救!俺家小蝶妹子的伤,还全依仗神医了!”
扁鹊见二郎是个憨厚老实人,便学他说话打趣道:“二哥放心。恁小蝶妹子的伤,全包在俺身上!”
二郎知扁鹊打趣他,却不计较,反而是又鞠了两躬道:“多谢神医!有劳神医了!”
扁鹊“呵呵”一笑,直觉二郎有趣。
二郎直起身,焦急地问澜道:“大兄弟,那些人到底都对小蝶妹子做啥了,咋把她弄成了这个样子?”
澜被二郎问得眼睛顿时就红了,没说话,眼泪却在眼眶里直打转。
二郎见状一愣,不敢再问。
扁鹊一边帮苏清霜把着脉,一边对二郎说道:“你当下问他这些,无疑等于在他心口插刀子!”
澜闻言,确觉心口一阵一阵的疼,只好哽声道:“二哥,具体的我晚些再告诉你。”
澜话音刚落,扁鹊却抢过话去:“你别晚些告诉他了,这二哥一看也是担心小蝶姑娘,你不说,他心里总惦记着!”
然后他用下巴朝桌子上的一个木匣子一点,示意二郎自己过去看,并说道:“你不是想知道你的小蝶妹子咋了吗?那些都是从她身上拔出来的!”
澜闻言,眉头又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闭上眼……
痛苦地将头别向了一边,不敢去看那木匣子。
二郎走到桌子前,满是疑惑地打开了木匣。
当他看见那满满一匣子带着血的、半尺多长的银针时,登时就傻了眼。
“这帮子天杀的!”二郎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接着,他懊悔万分地又说:“俺当时真该跟着一起去,把他们都,都……”
澜的泪水再次落下。
“这就受不了了?”扁鹊反问一句,又言道:
“除了这个,你的妹子还被他们塞进了一个、比这匣子大不了多少的箱子里,一动也不能动地关了一天一夜!
你想想那是遭的什么罪?
得多难熬吧!”
“你别说了!”澜痛苦地泣声喊。
扁鹊叹了口气,果断闭上了嘴。
二郎沉默着……
魁梧的身体都有些颤抖。
片刻后,他深舒了一口气,走到澜近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拍了拍澜的肩头道:
“澜兄弟,不管咋的……
好在人你已经救回来了!
小蝶妹子的伤,也有神医医治着。
你也别太难过了!”
澜闻言,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俺看小蝶妹子的伤,一时半会儿也不宜挪动。还有那个什么五爷,你是不是……”
澜先是黯然地摇了摇头,随后目光一厉道: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小蝶治好!
其他的事,都可以晚些再办!
那个尤五爷……
我迟早会去取了他的狗命,给小蝶报仇!”
“算俺一个!”二郎目光坚定地说。
“嗯,谢谢二哥!”
澜心里虽不真的打算让他跟着冒险,却仍很是感激。
二郎点点头,忽然问道:“哎,对了,那个姓齐的呢?”
“当时到了尤宅后,就被我打晕扔在屋顶了。我估计,现在应该已经冻死了。”澜回道。
“兄弟你做得对!这样恩将仇报的畜生,冻死活该!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要不是他,小蝶妹子何故会受这罪!”二郎嫉恶如仇道。
二郎长得虽是五大三粗,平日里却是一个善良心软的人。
更和残忍、狠辣这些词,扯不上半毛钱关系,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决断,不分善恶。
“对了二哥,一会儿可能就得辛苦你和成子哥回……”
澜话说一半,就闻正在为苏清霜把脉的扁鹊极为困惑道: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