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扁鹊见澜模样,哼笑一声,最后劝了一句:“小蝶姑娘的命要紧啊澜兄!”
澜转头看了看床上的苏清霜,终于算是释怀。
紧接着。
他转头问扁鹊道:“神医,你告诉我实话,小蝶的伤势究竟如何?”
哎——
扁鹊叹了一口气,回道:“这也正是我要同你商议的事。走,那边说……”
二人走了几步站定后,扁鹊表情有些凝重地回身对澜说道:
“如今数九寒天,小蝶姑娘不仅被关在那阴冷潮湿的暗室,还持续不断地被冰水浇浸,致使她体内寒气已堆积成毒,故而她才手脚如冰,此乃其一。
五六百根银针扎入她体内足半尺,已令其内千疮百孔,导致她的肺腑热邪内侵,故而她额头才会滚烫如火,此乃其二。
而其三,也是最麻烦的!
她在小箱中被困了一天一夜,一动不能动,气血早已瘀滞不通,故而适才才会吐出血块。
也正因如此,她的寒毒和热毒均积压在体内,一时无法排出。”
“那该怎么办?”澜焦急万分地问。
“你莫慌!其实这寒热之毒就算一时排不出去,也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只是需要些时日调理罢了。可……”
“可什么?”澜追问。
扁鹊转身思量了片刻,然后一转头问澜道:“澜兄,你可知这小蝶姑娘此前中过什么毒吗?”
“中毒?”澜困惑之极,想了片刻回道:“应是没中过什么毒啊!”
“神医何有此问?”澜甚是不解。
扁鹊蹙眉道:“我几次为她号脉,发现她体内似有股力量一直在涌动,似乎想要救她性命。
可这股力量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住了!”
澜闻言,神色猛地一晃。
扁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澜的异样,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明白,便接着说道:
“我理一下,澜兄就能明白了。
气血瘀滞,导致她体内寒热之毒不能快速排出。
寒热之毒排不出去,便不断积压,越积越多,就使得小蝶姑娘体内的那股力量感觉到了危险,想要救她。
可这股力量的启动,又导致压制它的东西毒发了。
故而这才危及了她的性命!”
“毒?
这怎么可能?
他告诉我那只不过是用来压制她法力的而已……”
澜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扁鹊闻言不由惊诧地问:
“他?
他是谁?
难道你知道那是什么?”
澜一时神色黯然,转头看向一旁,忧郁双眸中的水雾又浓稠了几分。
扁鹊见他不作声,不由疑惑地逼近一步喊道:“澜兄……”
澜剑眉紧蹙,心乱如麻地闭上了眼。
“澜兄!”等了片刻,扁鹊见澜依旧沉默,忍不住再次催问。
终于。
澜无力地睁开眼,颓然道:“是缚灵汁。”
“缚灵汁?”扁鹊惊诧不已,“这小蝶姑娘怎会食得此物啊?”
澜眼中冒着水汽,失着神回道:“是我给她吃的……”
“澜兄你……”扁鹊甚是错愕,不解地问:“你不是深爱她吗?为何要给她吃如此毒物啊?”
“神医,这缚灵汁真的有毒吗?不是仅能束缚灵力而已嘛?”澜一脸的悲痛神色,依然有些不敢置信。
“你真的不知?”扁鹊对澜审视道。
“我真的不知它有毒!”
澜怆然摇了摇头,语中满是自责。
哎——
扁鹊深叹一口气,心中确信澜应是不能想害苏清霜的,否则他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救她呢?
而且如今日所睹,他深爱苏清霜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他为何让她食用此物……
这不是当下应该追究的事。
想到这里,扁鹊不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道:“我虽不知你为何要这么做,但不知者无罪,你也别太自责了!”
“那缚灵汁究竟是何毒物?”澜困惑不已。
“这缚灵汁乃是从‘缚灵刺藤’内提取而出的。
传说这缚灵刺藤,仅在上古遗迹‘日之塔’的千余丈地下生长,故极为难得。
服用者,无论神魔鬼怪均会被捆缚筋脉、压制法力。
说这缚灵汁,具有令神明陨落的力量……
也不为过呀!”
“竟如此厉害?”澜失色道。
扁鹊点了点头:“确如此!”
接着他若有所思地踱了两步,而后神色凝重地又说道:
“准确来说,是不仅仅如此。
我曾偶从一本古籍上看到,这缚灵刺藤,又名‘尸魂花’。
之所以会又叫此名字,是因它的汁液一旦进入活物体内,便会发生变异,慢慢生根发芽,抽蕊开花。
从生根起,它就开始释放一种毒素偷偷麻痹服用者,量极小,过程极慢,故无法察觉,也不会引发什么症状。
现今看来,适才多因是小蝶姑娘体内力量有觉醒之兆,激发尸魂花瞬间产生了大量毒素,才令她的身体有了剧烈的反应。”
澜只感混乱又无措,却不想又听扁鹊言道:
“更可怕的是,此花一旦花开……
便会立刻开始吸食服用者的三魂七魄,直至最后令其变成一具无灵无魂的行尸走肉。
这时……
服用者就可任人随意摆布操纵。
俗称‘傀儡’!”
咔嚓——
澜顿觉五雷轰顶。
惊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傀儡……”他扶住墙边柜子的手,不由慢慢紧握,暴起狰狞蜿蜒的青筋。
此刻。
他心中百感丛生,思绪杂乱无章。
复杂的情绪,令他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他此时根本想不通!
为何司马懿……
要欺骗他?
他不是说,他只是想取她体内的魔种吗?
他不是已经答应自己,会想办法只取魔种、不取她性命吗?
傀儡!
原来打从一开始……
他就是要将她变成一具傀儡。
“澜兄……”扁鹊看着痛苦不堪的澜,不由轻喊了一声。
“那现如今要如何才能救她?”澜忽然直起身,神色坚定地问。
扁鹊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反问道:“你既让她服用缚灵汁,那你定是知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是什么,对吧?”
澜失然点点头:“是魔种。”
“上古魔种!”他又补充。
“魔种?”扁鹊先是诧异,后便搓着下巴思量道:“原来是魔种……”
片刻后。
他神色忽然一亮,刚想要张嘴说什么,却又神色一沉,把嘴闭上了。
“怎么了神医?你是想到什么救小蝶的办法了吗?”澜见状,不想放弃一丝希望,禁不住追问。
嘶——哎——
扁鹊先是“嘶嘶”地吸着气,后叹口气道:“我是想到一法,但因当前条件不易满足,故而不得不放弃。”
“何法?”澜不甘心地问。
扁鹊抬眸看了澜一眼,释怀说道:“其一,须有魔丹让她服用,以暂时壮其魔种;
其二,须有魔种之力在外疏导她的筋脉,以排出寒热之毒。
如此内外相合……
便可保她当下无恙了!
至于那尸魂花……
日后再慢慢想办法便是。”
澜闻言,心头一喜道:“你说的两条,我都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