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鹊闻言,喜色刚起。
怎奈澜却又是面色一黯,愁然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
“说呀!只不过什么?”
澜看了一眼既困惑又急切的扁鹊,垂眸纠结片刻后,才无奈地从腰间取出一个白色小瓶,倒出一粒魔丹道:
“只不过这魔丹也都已被缚灵汁所浸……”
扁鹊抬眼扫了澜一眼,捏起他掌中泛着莹莹紫粉光亮的魔丹,举在眼前不停细细观摩……
他看着那粒小小的粉亮,一边思量着对策,一边却始终忍不住去想……
这澜和苏清霜究竟是何关系?
为何滋养魔种的同时,又用这些手段限制她呢?
他表面依旧举着魔丹继续察看,眼珠子却是微微转动,偷偷瞅了一眼一旁的澜。
他正紧蹙双眉、垂眸不语,脸上尽是愁苦之相。
“澜兄,你当真想救小蝶姑娘吗?”
扁鹊确实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有些情由他可以憋着不问。
但有些疑惑……
他却是不吐不快。
澜闻言,抬眼迎上扁鹊狐疑的目光。
神色先是为之一恍,后便语气坚定无比地回道:“自然是真的!”
随后他又补充道:
“我知道神医你对一些事有疑问。虽然我目前不方便告知,但我救小蝶的心,是千真万确的!”
扁鹊望向澜的双眼,看出了其中蕴含的真诚与无奈。
“行吧,我信澜兄!”
“只不过,现下魔丹虽是有了,但魔种之力澜兄要从哪里寻得?”
澜一眨眼:“我就有。”
扁鹊吃惊不小,似笑非笑地看着澜:“澜兄还真是……总能出人意料啊!”
随即他朝澜仰了仰下巴,又开始打趣澜,笑着问道:“哎!你不能……其实是女扮男装吧?”
说完,他还冲澜挑了两下眉毛。
澜:“……”
你是神医吗?
就算你真的是神医……
那是正经的神医吗?
澜轻咳两声,言归正传:“可这魔丹已浸过缚灵汁,若再给小蝶服用,那岂不是会更加重她体内的毒性?”
扁鹊摆着手:“多余了!多余了!”
“什么多余了?”
“你的担心多余了!”
澜:“……”
难道我问的不对吗?
还有我的担心难道不正常吗?
呵——
扁鹊见澜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不由呵笑一声:“我敢给她吃,自有破解之法。……你那里有多少这粉丸子,统统都给我。”
澜犹犹豫豫、满是疑惑和顾虑地将小白瓶递给扁鹊:“都在这里!一共十颗。”
“十颗?”扁鹊诧色中带着喜色,调侃道:“好家伙!你这是要将那小蝶姑娘养成魔王啊!”
澜:“……”
扁鹊一下将小白瓶中魔丹尽数倒在手心,开始极其认真地数起来:“一,二,三……”
澜:“……”
扁鹊数道“六”的时候,鬼使神差般朝澜扫了一眼。
当看到澜脸上的表情时,不由随口就问道:“怎么了澜兄,你想如厕啊?想去就去啊!不过快去快回啊!这里事情紧急!……七,八……”
澜:“……”
然后他转头看向二郎和大成子不停忙活的方向。
望着躺在床上的苏清霜……
担心不由加重了几分。
“这魔丹上的缚灵汁你要怎么去除?还有小蝶体内的那尸魂花,你要如何解?”澜见扁鹊终于数完了,第一时间问道。
“去除不了。也解不了。”扁鹊一边将魔丹一颗一颗往瓶中装,一边头也不抬地回澜道。
“去除不了?也解不了?那你还说我担心多余?”澜急得瞬间音调拔高了几度。
二郎和大成子纷纷转头看过来。
“没事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扁鹊冲二郎和大成子扇着手道。
随即便埋怨澜:“你吼什么?吓我一跳!我只说有破解之法!意思是能破解当下困局,能暂时救那小蝶姑娘性命无忧,我也没说能根治啊!对不对?”
澜:“……”
这神医到底靠不靠谱?
“而且我早已经说过了,当下保她无恙,那尸魂花咱们日后再慢慢想办法。你想想……我是不是说过?”扁鹊又推证道。
澜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堵得慌!
堵得难受至极!
“那你打算怎么做?”澜使劲压着嗓子眼不断翻涌上来的气,问扁鹊道。
扁鹊闻言,一抬手,示意澜等一下,然后就低头去翻他腰间的皮袋。
过了有一会儿。
他废了不少力气,终于从皮袋里翻出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琉璃小瓶,不好意思地说:“太久不用了,有点忘了放哪儿了,有点儿不好找,呵呵……”
澜凑近看着扁鹊举在面前的那瓶、不停冒着泡的紫色液体,心里头隐隐约约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扁鹊却是带着点自豪,喜色言道:“半瓶浸泡魔丹!半瓶给她喝!”
“这是?”澜惴惴不安地问。
“百草枯。剧毒!”扁鹊轻飘回道。
“剧毒?剧毒你给小蝶服用?你还怕她中毒不深是不是?”
澜受到的惊吓不小,音调再次拔高,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冷酷忧郁。
“嘶……你看你这人,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急了?”扁鹊说着话,再次冲投过来疑惑目光的二郎和大成子扇了扇手。
“大兄弟,没事儿吧?”二郎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边淘着棉巾,一边问道。
“没事二哥。”澜忙应声敷衍。
“没事就好,有话好好说!别伤和气!啊~!神医给小蝶妹子治伤,也很辛苦的……”二郎拧着手中棉巾,话里有话道。
澜听出来了……
二郎这是让他对神医客气点。
毕竟小蝶的伤……
还指望着这神医呢!
“哎~,好嘞二哥!”澜回复二郎的语气诚恳了许多。
扁鹊抿嘴半笑着,满是戏谑地瞪了澜一眼,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直来直去地对澜说:
“看到了吧?
人二哥都比你懂事儿!
都知道要救他小蝶妹子还得靠我这‘老中医’!
哪儿像你……
也不等我把话说完,动不动就大呼小叫!
要不是咱俩是‘过命’的交情,我还真就想撒手不管了!”
澜:“……”
话没说完,那你倒是说呀!
明知我如今担心她担心的不行,还老是这么大喘气,问一句说一句……
这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