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荔对自身处在危险的漩涡中还不自知。
此刻她从面馆离开后,盯着手里干瘪的钱包,心情有些忧虑。
剩下的钱,只够支撑到文工团正式考试那天。
苏清荔虽自信她能考上,可考上之后要一个月后才发工资。
这中间的生活费要从哪里来?
跟苏母要点?
不行。
苏云如是知道她吃住都在军区,用不了多少钱。
这样反而会暴露她自己。
苏清荔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她有些郁闷。
好歹她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见识过那么多新奇的东西。
难道就不能养活自己?
苏清荔觉得,她只是没找对方向。
要说这时代,除了铁饭碗,就是供销社最赚钱了。
苏清荔想了想,决定去那里找找灵感。
正好上次陈若帮她,她还没好好谢谢对方呢。
苏清荔赶到供销社时,刚好赶上陈若下班。
见到她,陈若很是高兴。
“你来了?是想买点什么吗?”
苏清荔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上次要不是你,我和那个嫂子就真要空手而归了。”
陈若正把一些碎布收集到柜子底下,听到这话,她笑眯眯说,“一点小忙,那值得你三番两次的感谢?”
苏清荔被她手上的布吸引,问她,“你这是在干嘛呢?”
陈若不好意思笑笑。
“这些都是给客人裁布剩下的布头,我看料子挺好,扔了挺可惜,就想拿回来,看看能做个什么东西。”
苏清荔心神一动。
她目光从那些碎布头上划过。
突然想到,八零年代,正是港风发圈流行的年代。
如果能把这些碎布稍微加工一下,制成发带,肯定是不愁卖的。
见苏清荔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沉默不语,陈若就问,“你想要这些碎布吗?”
苏清荔点了点头。
“不瞒你说,我想到一个能把这些碎布卖成钱的好主意,只是……”
闻言,陈若有些好奇。
“这布碎成这样,还能卖钱?”
“对,你见过那些画报上明星吗?我想做的,就是她们头上带的发带,”说到这里,苏清荔有些苦恼。
“但我只会画图,不会缝补,要是找人的话,又出不起那么多的工资。”
听到这里,陈若眼睛一亮。
她是见过画报上明星带的发带。
很漂亮,就是太贵。
最简单的款式也要五六块。
抵得上一家人好几天的伙食费了。
现阶段,也只有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才能买得起。
要是她们能做出来,就能赚好大一笔钱。
“你看我可以吗?”陈若说,“我家里有缝纫机,还是结婚的时候娘家给陪送的。”
苏清荔没想到自己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当然可以,跟你合作我才放心呢。”
虽只和陈若见了几面,但苏清荔真心欣赏这个坚韧的女人。
这年头,敢于离婚,孤身带孩子的女性,除了要忍受旁人的流言蜚语,还要有能力。
有这么好的帮手,苏清荔觉得她们一定能成功。
得到苏清荔肯定后,陈若就把人带回自己家里。
陈若和他儿子从婆家离开后,就单独在城北的老胡同租了一间院子。
“你先坐会儿,我上班时,都把衡儿交给隔壁的周奶妈照顾,我去把他接过来。”
苏清荔点了点头。
开始打量这间房子。
陈若母子住的地方虽然破旧了点,可里里外外却被打扫得很干净。
院子里是种的菜。
屋里则被隔开,一边是母子二人睡觉的地方。
而另一边,则被陈若用来放缝纫机和衣服。
苏清荔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种老式缝纫机。
她好奇地上前查看。
却看到一旁,陈若从前带来的那些碎布,已经被她做成了小棉被。
苏清荔仔细地看看,发现走线很是规整。
丝毫不输她在供销社买的衣服。
看来她这次真捡到宝了。
陈若回来后,见她正翻看自己之前做的被子。
“这是我闲暇时缝的,是不是不太好?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苏清荔见她神色不像自谦,反倒像是真这么认为的,很是惊讶。
“你这手艺不输一些老裁缝了。”
陈若之所以自告奋勇,要替苏清荔缝补发带,原只是想多赚点钱。
这样也好为儿子多买点肉。
他还小,需要吃点营养好的补身体。
却没想到苏清荔这么夸她。
“我……”陈若犹豫一下,还是说,“我之前的婆家总说我补得衣服像用脚缝的……”
刚结婚那会儿,陈若也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可嫁到江家后,她的婆婆却总是看不上。
不是说这不好,就是那不好。
时间久了,她就真以为很差劲。
苏清荔坚定地摇了摇头,“那是他们在pua你。”
见陈若一脸茫然,苏清荔就又换了个措辞,“他们是觉得你太优秀,不好控制。”
“所以就贬低你,辱骂你,好让你心里产生自卑。”
陈若想了想。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苏清荔又说,“这种人,还好你远离了,不然真被他们埋没天赋了。”
闻言,陈若一愣。
自从她嫁给江飞,所有人都说她是高攀。
离婚后,无论是婆家还是娘家,都指责她不知好歹。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她做的对。
苏清荔见她愣住原地,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惹得对方伤心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不是……”陈若摆手,“我只是觉得,或许离婚根本不是我的错。”
她不想,也不该待在江家,继续忍受丈夫的殴打。
她没错,有错的是那个人渣才对。
“那我们开始吧?”苏清荔见她脸上带笑,这才提议。
“好。”陈若点了点头,“衡儿,妈妈和姐姐要忙事情,你去那边玩好吗?”
江衡看了一眼苏清荔,认出他是救自己的姐姐。
于是点了点头。
苏清荔看着他这副乖巧的,只觉心都被融化了。
“等我赚到钱,就给衡儿买糖吃。”
“那拉钩。”
苏清荔弯下腰,和他拉钩后,这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陈若姐,我来画图纸,你来裁行吗?”
陈若有些紧张。
但想到刚才苏清荔说的话,心中又有了信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