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目光，沈砚寒其实觉得有些紧张，他无意识地吞咽，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正在发问：“怎么了？”
他知道两人现在关系的变化，也明白，此时如果自己说出要“帮忙”，一定会得到林知温的拒绝。
他才会用一点手段，根本就不给林知温选择的机会，直接默认两人的同行。
但是……
为什么现在林知温会这么看着自己？
她就这么不愿意吗？
心里面的心思翻涌，沈砚寒的面上，却是一句都没敢说。
不知过去多久，林知温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轻声说出一个位置，主动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沈砚寒这才吐出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跟着坐上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目标的茶楼。
林知温选的这个地方，是私密性比较强的茶楼，之前也是听莫崖说起过的地方。
因为消费比较高，所以安全也比较能得到保证，自然不用担心李慧荣会把自己的消息告诉贺时序，从而带来什么麻烦。
到包厢的时候，李慧荣已经在等着，甚至可能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或许是因为太担心自己的宝贝孙子，所以这会儿，李慧荣甚至都没管林知温是和沈砚寒一起过来的，就着急地上前来，焦灼地问，“你真的能找到我孙子？”
“我不确定。”
林知温的语气淡漠，完全无视这会儿李慧荣骤变的脸色，慢条斯理地跟上下一句，“我可以尽力地帮你找，或者，你现在选择不相信我，自己去找。”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能用的办法已经用尽，林知温相信，李慧荣是绝对不可能过来赴约的。
和她想的一样，李慧荣虽然是脸色难看，但也许久都没有吭声，最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你想知道什么？”李慧荣的语气颓败，仿佛认输一样。
“你最后一次知道的时间，地点，还有最近贺时序的行程。”林知温摆着手指头，把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列出来，又顿一下，补上一句，“以及，你会觉得你孙子失踪的原因。”
如果只是因为几天没有见到这种简单的理由，李慧荣不可能那么歇斯底里，还一直蹲在公安局的门口，就是为了等她过来。
李慧荣的身形僵硬一下，紧张地抓着桌子上的手机，完全忽略前面的几个问题，着急地回答着最后一个，“我，我就是好长时间都没有看见他了，问时序，时序也不让我见。”
她一解释完，就飞快地试图转移林知温的注意力，转而去回答剩下的那些问题，“我最后一次，是在医院看见他的，在苏语瑶被抓起来之后，有月嫂照顾。我准备把他接回家，时序让我再等等。”
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提了太多的“贺时序”，李慧荣又紧张起来，语气变得又急促，又带着明显的敌意，“你都已经要和时序离婚了，你还问他最近都去哪里了干什么？”
“你是不是，又不想和时序离婚了！”
林知温没忍住，很是无语地翻个白眼。
“你既然都想接他回家，为什么贺时序让你等，你就等了？”沈砚寒在旁边突然开口，语气淡漠，“你是他的母亲，他应该会听你的话吧。”
这个问题问得，李慧荣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是什么人，我们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儿？”
李慧荣的语气一下就变得尖锐刻薄，仿佛这样就能隐瞒下什么，“你们不是说要帮我找孩子吗，现在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那孩子，还能……还能是时序带走的吗？！”
尽管语气依然激烈，但是后面的那句话，怎么听，怎么没有底气。
“会不会是，你不是比我们更清楚？”林知温挑眉。
她摸着面前摆着的茶盏，一边想着她的话，一边给予心理压力，“你要是就只能想起来这么多，那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找不到你孙子。医院的监控，知道的都比你多。”
“你！”
被这话气到，李慧荣很想像是以前一样，不高兴就对林知温阴阳两句，反正她也不会回嘴。
但是如今，李慧荣看着林知温的样子，都已经到嘴边的话，却还是忍住，咽了回去。
不能说。
现在如果自己说出来，林知温一定会骂回来不说，自己孙子的下落，也是彻底的要失去希望了。
没办法，李慧荣就只能压着自己的火气，忍着不快追问，“那你还想知道什么？我最后一次见他，就是在那个时候！”
她要是知道什么准确的线索，能不自己去找吗？
“你既然知道贺时序非常危险，为什么还要把孩子放在他的手上，是因为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还是因为，不敢从他的手上把孩子抢回来？”
沈砚寒的声音淡漠，听起来，不像是在问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而是问一个没有感情的物件儿。
“我有什么不敢的！”
李慧荣的情绪愈发地激动，立刻就开口否认，“孩子在医院好好的，我非要带走干什么？你们到底会不会说话！”
稍稍一顿，李慧荣也不像是刚刚一样，压着自己的火气了，而是怒气冲冲地对林知温吼着，“林知温，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养个孩子你不愿意，现在让你找个孩子，你怎么还这么多的废话？带个人这么问我，你把我当成什么？！”
“犯人吗？！”
“你别激动。”
林知温倒是情绪平和，端着青花瓷的茶盏，吹去上面的浮沫，才轻轻地抿一口，似笑非笑地问，“我把你当犯人干什么？在公安局门口蹲着，想要把我定成拐卖儿童犯人的人，不是你吗？”
这话说得李慧荣一噎。
眼看着李慧荣这边也问不出来什么，林知温干脆作罢，她把茶盏放下，站起身来，“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去找的。不过，真的找不到了，你也不用担心。反正你儿子还活着，再生几个不就行了？”
“反正……私生子嘛，有什么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