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宛禾抓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萧翊见她是真的想要这样,略微勾唇,应了下来:
“好,那我们多买几张吧。”
“好!”
苏宛禾现在是不方便下蹲身子了,萧翊蹲下挑拣红纸,她就站在萧翊的身旁认真看。
身后是人来人往的路人,时不时会有人蹭过苏宛禾的后背。
萧翊挑拣好后,摊主伸手接过,仔细将红纸卷了起来,用细麻绳捆好,忽然又说:“这位公子既然要自己写春联,这红纸上,用金色的墨汁写上去才叫喜庆好看呢!”
听到这番话,萧翊眼神微动。
摊主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
苏宛禾眼前一亮:“是哦,我也觉得金色的字更好看。”
随后,摊主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窄长的木盒子,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墨条,通体乌黑,唯有表面隐约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金墨条,磨出来的墨汁带细金粉,写在红纸上特别亮!阳光一照,字都是发光的。”
他说得绘声绘色,苏宛禾有些心动,连忙问:“多少钱啊?”
“不贵,就十文!”
苏宛禾想了想,轻声道:“这金墨条,也就写个春联的时候能用得着,十文的确不算贵了,咱们买吧?”
“你喜欢的话,咱们就买。”
钱袋子在苏宛禾的身上,闻言她刚要伸手将腰间挂着的荷包拿起来,身后人群中后忽然伸出了一只手,将她腰间的荷包猛地拽走了!
系绳很快就断裂了,苏宛禾尚未反应过来,那人就一溜烟钻进了人群中。
“有扒手!我的钱袋被偷了!”
她惊叫一声,立马道。
萧翊反应迅速,几乎是她刚叫喊出声的一瞬间,萧翊就立马转过身,拨开人群朝着那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苏宛禾见状,脸色霎时白了。
那荷包里装了一两银子,他们今日出来是专门采买年货的,不曾想这种时候街上会出现扒手,趁她不备的时候钻到她身后,将她的荷包拽走了!
“阿萧!你小心点!”
话音刚落,只见萧翊也跑不见了,消失在了人潮中。
苏宛禾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就算是心里着急想追过去,也是做不到的。
更别说这街上还有这么多的人,如此拥挤的街道上,来回磕磕碰碰的,自然是十分危险的。
摊主看到这种情况也懵了,瞥了一眼苏宛禾,连忙摆摆手:“姑娘,你快往里站站吧。”
偷钱袋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破烂衣裳,佝偻着背,看着身子像是不太好的样子,瘦骨嶙峋,可是却跑得极快!
萧翊四肢修长,不过瞬息的功夫就追上了他。
男人转头看了萧翊一眼,脸上流露出惊恐之色,拼了命地往前挤。
他格外灵活,专挑狭窄的地方钻,一会又从两辆板车的中间侧身挤了过去,萧翊追得紧,却始终差着三四步。
这条街总算是跑到了头,男人又一溜烟拐到了另一条街。
这条街是个菜市场,四周的摊贩几乎都是卖蔬菜水果的,地上散落着许多烂掉的菜叶子,地面湿滑,他跑了两步,脚底踩到了菜叶,整个人“咕咚”一声摔倒了。
萧翊迅速追了上去,趁着他还没爬起来的瞬间,一脚踩在了他攥着荷包的手上。
“啊!”
男人趴在地上惨叫一声,手里还攥着荷包,抬头看了萧翊一眼,喘着粗气,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松手。
萧翊没有弯腰去抢,只睨着他,伸出手,淡淡道:“拿来。”
方才两人一路跑过来的动静惊扰了不少人,这会功夫许多人都围了上来,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伸出手大声指责:
“竟然是小偷!快把他抓了送去衙门!”
“就是啊,大过年的,净出现这种人专门偷人家的钱袋,缺不缺德啊!”
“快把他抓住,把他关起来!”
男人听到这些话,面露惊恐之色,连忙松了手:“别...别送我去衙门,我把钱袋还给你了。”
萧翊这才俯下身子,将荷包拿起来放进了袖口里,随后用力攥住了他的胳膊,直接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看着他满身沾染的脏污,不着痕迹地蹙眉,沉声道:“跟我走!”
萧翊拽着他往来的路走去,男人一脸惊恐,嘴上不住地求饶,还想挣扎,可是萧翊的力道极大,任凭他怎么使劲都挣扎不掉。
很快,萧翊就带着他回到了方才的那个摊位面前。
苏宛禾远远看见萧翊回来了,一脸紧张地快步走了过去:“阿萧,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说罢,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抓住的男人,问:“我们要不要把他送去衙门里?”
被他抓住的人低垂着头。
苏宛禾微微蹙眉,仔细盯着他看了许久,低声问:
“你是...”
听到了苏宛禾的声音,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看清他这张脸的一瞬间,苏宛禾瞳孔瞬间紧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神情有些恍惚。
男人同样也愣住了,死死地盯着苏宛禾的眉眼,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后,这才沙哑着嗓音,不确定地问:
“阿禾?你是阿禾?”
苏宛禾神情呆滞,身子微微摇晃着后退了一步。
萧翊愣了一瞬,随后意识到了什么,再低头看了看这个男人,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陡然升起。
难道...他是苏宛禾的父亲。
果不其然,男人又挣扎了一下,将手伸了出来,想要摸一摸苏宛禾的脸,喃喃道:
“真的是你啊,我的女儿,真的是你!”
随后,他注意到了什么,看着她的肚子,“你...怎么都怀孕了?你现在是不是过得很好啊?啊?”
他又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你爹都饿得吃不起饭了,你也不管管你爹?”
苏宛禾吓得脸上血色尽失。
萧翊立马放开了他,走到苏宛禾身边,低声道:“咱们走。”
“别走!我可是你爹啊!”
苏宛禾抿唇。
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过得这么穷困潦倒,如此瘦骨嶙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