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绕过会议桌，走到沈炼身侧。
“各取所需。”林知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突然抬起左手，一把按在沈炼的肩膀上。
灰黑色的枯竭之力瞬间爆发。
沈炼脸色大变。他试图挣脱，但林知白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
“你干什么！我们已经达成了交易！”沈炼怒吼。
“我没答应你的交易。”林知白冷声说道。
枯竭之力顺着沈炼的肩膀蔓延。
他体内的灵力被迅速抽干。
“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当枪使。”林知白看着沈炼惊恐的独眼。“你给了我坐标，你的价值就结束了。”
沈炼的身体开始灰白化。
他脸上的银色面具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你这个疯子……”沈炼的声音变得微弱。
三秒钟后。
AAb第三席，沈炼，化作一堆灰白的粉末，散落在椅子上。
一颗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晶核掉落在灰烬中。
林知白捡起晶核，扔进双肩包。
她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黑鸦捂着包扎好的肩膀，站在门外。
他看着化作灰烬的沈炼，咽了一口唾沫。
“长官。我们现在去哪？”黑鸦问。
林知白跨出会议室。
她看着要塞外漆黑的海面。
“整顿舰队。”林知白下令。
“十二个小时后，我们去打天上那座城。”
林知白站在最高会议室的门前，看着外面的漆黑海面。
刺耳的机械合成音突然覆盖了暴雨的轰鸣。
脚下的钛合金地板剧烈震颤。
会议桌上的全息投影仪爆出大片火花，蓝色的光芒转为刺目的血红。
【焦土协议启动。】
【天门要塞底层湮灭熔炉进入不可逆自毁程序。】
【倒计时：六十秒。】
林知白转头看向会议桌。
沈炼化作的那堆灰烬在震动中散落一地。
政客的底牌永远不止一张。他用自己的命作为诱饵，拖延了足够的时间。他死前的脉搏停止，触发了要塞的终极自毁。
要塞底层的归墟本源正在逆流。爆炸会撕裂方圆百里的空间。
“长官。空间坐标被锁死了。”通讯器里传出赵霆急促的声音。“舰队的跃迁引擎无法定位。海水正在倒灌。”
林知白没有回话。
她抬起左手，按住黑鸦的肩膀。
金级空间骸玉在掌心闪烁。
青光包裹两人。
林知白与黑鸦从最高会议室消失，直接出现在第一舰队旗舰的指挥塔内。
指挥塔内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
赵霆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额头青筋暴起。
“底层能量正在向上冲。三十秒后要塞就会气化。”赵霆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攀升的能量读数。“我们走不掉了。”
林知白走到主控台前。
她拉开双肩包，拿出那颗属于第二席的灰色晶核。
同时，她举起左手。
“把所有战舰的剩余能源，全部接入旗舰的护盾发生器。”林知白下令。
赵霆愣了一秒。
“执行。”林知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赵霆咬牙按下回车键。
十二艘残破巡洋舰的备用能源顺着物理缆线涌入旗舰。
林知白闭上眼睛。
识海中，饕餮图鉴与帝江图鉴同时运转。
她右手握紧灰色晶核。
【法则屏蔽】发动。
一圈灰色的波纹以旗舰为中心，向外极速扩张，覆盖了十二艘战舰。
要塞自毁程序产生的空间封锁力场，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瞬间，被强行压制出一个短暂的真空期。
“跃迁。”林知白睁开眼。
左手的金级空间骸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庞大的空间法则将十二艘战舰连同甲板上的三千名囚犯全部包裹。
巨大的能量消耗让林知白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她咽下鲜血。
“轰——”
天门要塞的底层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白光吞没了城墙、塔楼、海面。
方圆百里的海水被瞬间蒸发。
在白光彻底吞噬旗舰的前零点一秒。
十二艘战舰在青光中凭空消失。
强烈的失重感降临。
指挥塔内的金属物品四处乱飞。
林知白单手抓住固定的指挥椅靠背，稳住身形。
舷窗外的空间通道呈现出扭曲的暗红色。
三秒后。
失重感转为极速下坠的重力。
十二艘战舰脱离空间裂缝。
下方不是海洋。
是一片布满龟裂的荒野。
荒野的尽头，矗立着一座由黑色钢铁和巨大齿轮构成的庞大城邦。
几百根高耸的烟囱向天空排放着浓黑的废气。
黑钢城。
世界财阀掌控的中立重工业基地。
“引擎熄火。能源归零。”赵霆看着全黑的控制台。
十二艘庞大的黑色巡洋舰带着滚滚浓烟，砸向黑钢城外围的荒野。
战舰的腹部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十二条长达数公里的深沟。
泥土和碎石飞溅。
旗舰的舰首撞碎了黑钢城最外围的一段钢铁城墙，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停了下来。
指挥塔的防弹玻璃布满裂纹。
林知白松开抓着椅背的手。
她走出指挥塔，来到倾斜的甲板上。
三千名囚犯横七竖八地倒在甲板上。大部分人在迫降的冲击中折断了骨头，但深红级的体质让他们没有立刻死亡。
黑钢城内部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
数十台高达十米的重型武装机甲从城墙缺口处涌出，将坠毁的舰队团团包围。
机甲的肩部扛着大口径灵力火炮。炮口对准了旗舰的甲板。
一辆加长版的重型悬浮战车停在机甲群的最前方。
车门向上开启。
一个穿着定制条纹西装、体型肥胖的男人走下车。
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嘴里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黑钢城财阀首脑，霍金斯。
“AAb的丧家犬。”霍金斯对着扩音器喊话。声音在荒野上回荡。“这里是黑钢城。不是你们的要塞。”
霍金斯吐出一口烟圈。
“放下武器。让你们的指挥官滚下来。这些战舰的残骸，刚好用来抵偿你们撞坏我城墙的维修费。”
赵霆拔出手枪，站在林知白身侧。
“长官。我们的武器系统瘫痪了。”赵霆低声汇报。
林知白没有看赵霆。
她踩着倾斜的甲板边缘，直接跳了下去。
战术靴落在满是机油和泥土的地面上。
黑鸦提着斩马刀，紧跟其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