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在自己房间听到陈一米回房的声音。
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陈一米的温度。
深深吐出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胡凌月:“她回你那边了?”
晨曦回:“嗯。”
胡凌月:“手环数据显示她心率在刚才有一段降得很快。然后回复正常了。你干什么了?”
晨曦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一句:“给她上药。”
胡凌月那边沉默了足足二十秒。
然后回了一条:“你用嘴上的?”
晨曦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有理会。
###(重写版本)
陈一米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眼皮上。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三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床是软的。
被子是干净的。
枕头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晨曦的房子。
客房。
昨晚的事像倒带一样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巴晚点、小树林、蛇、晨曦、公主抱、换衣服、上药、那个吻、冷喻的半人半蛇躺在病床上。
陈一米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不肿了,也不疼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甩了甩脑袋,下床洗漱。
昨晚穿的那件白衬衫叠好放在床边。
晨曦给她的外套挂在椅背上,已经被压出了褶皱。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皱巴巴的,裤腿上还有泥印子。
没办法,她没有别的衣服换。
陈一米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有点浮肿,眼下挂着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像一棵被踩过又勉强立起来的草。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没有人。
餐桌上放着早餐,用保鲜膜仔细地裹着。
粥、包子、一个苹果。旁边一张便利贴,字迹工工整整:
“一米,我早上有事去教务处了。早餐在桌上。报到别迟到。——晨曦”
陈一米把便利贴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她把粥喝了,包子啃了,苹果揣进兜里,把碗洗了放回沥水架,叠好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早晨的空气是凉的。
陈一米顺着昨晚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人开始多了起来。
她贴着墙根走,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校门进去是一条主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叶子把天空遮了大半。
陈一米走了大概两百米,发现前面的人越聚越多。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鞋底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又有人跑过去,边跑边喊“快快快,他在那边”。
陈一米有些无措的看着这么多雌性朝着那边跑过去,心里很慌。
结果,陈一米被人流裹着往前推了两步,后背撞到一个人,吓得她赶紧低头说对不起。
可惜,没人理她。
她侧身想从人群边缘挤出去,但人太多了,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只好被这些人挤着一起朝着尖叫声那边移动了过去。
她好无奈啊。
“谁啊到底谁啊~~~”
“冷喻啊!刚看到他从西门进来了!”
“他居然正常来上课?昨天不是还~~”
“听说躁动值降了,稳定了!”
“天呐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陈一米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撞到了前面的人的后背,又被弹回来。
她听到“冷喻”两个字的时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被人流裹挟着挤到了前排。
她终于看清了前面是什么让这帮子雌性尖叫的。
人群围成了一个半圆,中间空出来一小块空地。
一个男生站在空地中央,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围了一圈人。
黑发,及肩,随意地用一根深色发绳系在脑后,有几缕散落在脸侧。
穿着深灰色的训练服,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抬起眼睛。
陈一米隔了七八米,好巧不巧的,对方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就这么凑巧的,陈一米对上了那双眼睛。
金色的。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金色?
她昨天在隔离室里见过这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病床上,在黑色的束缚带和白色的枕头之间。
这是冷喻。
她想离开这里,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很尴尬。
谁料,身后又涌来一波人潮。
她被推得往前一扑,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她来不及喊出声,手在空中乱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一只手从她腰侧穿过来,扣住了她的侧腰,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从半空中捞了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人群的尖叫声在她身后炸开的时候她已经站稳了。
“……这么着急?”
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凉意。
陈一米抬头。
冷喻正低头看着她。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尾那一点极淡的、不太明显的红,能看到他瞳孔边缘那圈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环线。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还扣在她腰上。
陈一米僵住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比昨天在小树林里还空白。
她被蛇缠住的时候还能尖叫,还能说“不要”,但现在她站在这里,被冷喻一只手揽着腰,周围几百双眼睛盯着她,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红到耳朵尖,红到像是下一秒就要烧起来。
“……谢、谢谢。”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快放开她,她不要这样,周围雌性的眼神,快要杀死她了。
冷喻没有立刻松手。
他看着她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松开了,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周围的人群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沸水一样炸开了。
“她谁啊!”
“怎么扑冷喻怀里去了~~~”
“看她穿的什么玩意,长成这幅样子,故意的吧~~~”
陈一米整个人缩成一团,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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