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滚开!滚开!”
男玩家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他疯狂地蹬踹着双腿,试图将那些恶心的头发踢开。
这慌乱中的挣扎,恰好又精准地触犯了第二条规则——严禁用脚踩踏毛发。
底层的抹杀规则被彻底激活。
地漏里的黑发突然绷紧,爆发出一股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恐怖拉力。
“救命!拉我一把!救……”男玩家的话还没喊完,整个人就被那股庞大的力量猛地倒吊到了半空中。
黑发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向上攀爬,死死勒住了他的大腿和腰腹。
下一秒,拉力陡然加剧。
男玩家的脑袋重重地撞在湿滑的马赛克地砖上。
黑发如同不可抗拒的绞肉机履带,拖着这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硬生生地向着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地漏排水口挤压进去。
“咔嚓!”刺耳的骨骼断裂声在澡堂的水雾中不断回荡。
男玩家的颅骨、锁骨、肋骨,在绝对的物理挤压下,像饼干一样被寸寸折断、粉碎。
殷红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块,犹如被强行挤爆的番茄,顺着地漏的缝隙向外狂喷。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被硬生生地吸进了下水道深处,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几块碎骨头。
水雾依然在翻滚,莲蓬头里流出的血水逐渐变成了清澈的自来水,冲刷着地上的残骸。
站在几米外的另外两个外来玩家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
他们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惊叫都不敢发出一声,生怕引起下水道里那个怪物的注意。
陆窈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水流将地上的血迹稀释、冲进排水口。
将搭在肩膀上的黄色搓澡巾在水里浸湿,用力拧干。
“这水管里的铁锈太多了。”
……
凌晨三点。
澡堂墙壁上挂着的那面缺了角的石英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越往澡堂深处走,水蒸气的密度就越大,温度也呈直线上升。
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待上十分钟,就会因为缺氧和闷热而头晕目眩。
高温区位于澡堂的最里侧。这里没有敞开的大水池,只有一间用厚重松木板钉死密封的独立桑拿房。
这是专门给澡堂的原住民头目——一个浑身横肉、脸上带着一条蜈蚣般骇人疤痕的大汉单独准备的专属包间。
到了规定的清理时间。
几个浑身皮肤被水泡得发白起皱的原住民杂役,手里提着装满刺鼻消毒水的塑料桶,战战兢兢地来到了桑拿房门外。
带头的那个杂役咽了一口唾沫,抬起手,用指关节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厚实的木门。
“叩,叩叩。”
沉闷的敲击声在白雾中显得格外压抑。
“刀疤哥,到钟了,我们要进去打扫铺板了……”杂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讨好与畏惧。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某种类似于大型水壶烧开时的低沉呼啸声,隐隐约约地从木板缝隙里传出来。
杂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平时到了这个点,刀疤男早就骂骂咧咧地光着膀子走出来了。
谁要是敢耽误他休息,轻则挨一顿毒打,重则直接被按在滚烫的水池里活生生扒掉一层皮。
“刀疤哥?”
带头的杂役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声,同时伸出手,握住门上的黄铜把手,用力向外拉拽。
纹丝不动。
这扇厚重的松木门,仿佛和门框彻底长在了一起,亦或是被人在里面用沉重的铁条死死顶住,连一丝缝隙都拉不开。
“怎么回事?从里面反锁了?”
另一个杂役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双脚踩着湿滑的马赛克地砖,同时用力推拉,木门依然稳如泰山。
就在这时,最先去拉门把手的那个杂役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触电般缩回了手。
“嘶~好烫!”他痛苦地甩着手腕。
刚才握住黄铜把手的掌心,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被烫出了一大片红肿的骇人水泡。
不仅是金属把手烫得吓人。
几人低下头,透过昏暗的灯光,惊恐地发现,桑拿房木门的底部缝隙里,正疯狂地往外喷吐着高压白雾。
这股蒸汽带着一种足以将生肉瞬间烫熟的恐怖高温,在接触到外面稍微冰冷一些的空气时,发出了刺耳的“嗤嗤”声。
连门框下沿常年积存的那些绿色青苔,都在这股高温的炙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
门被死死锁住,里面的温度却在失控般地疯狂飙升。
站在桑拿房外的那几个原住民杂役,被门缝里溢出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皮肤被烤得发红刺痛。
“快!把门砸开!里面出事了!”
带头的杂役脸色惨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破了音。要是刀疤男死在里面,按照这间老澡堂连坐的规矩,他们这些负责清理的底层杂役,全部都会被扔进化粪池里当肥料。
几个杂役像疯了一样冲向远处的工具间,七手八脚地翻出两根平时用来疏通大型下水管道的粗壮螺纹铁棍。
他们重新冲回桑拿房门前,顾不上喷薄而出的高温蒸汽烫伤皮肉,将铁棍扁平的一端死死插入木门与门框的缝隙中。
“一、二,撬!”
“嘎巴!喀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在几个人不顾一切的暴力破坏下,那扇厚重的松木门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门轴被硬生生扭曲,门板被向外强行掀开了一道大口子。
门被砸开的瞬间,一股仿佛能够熔化骨肉的恐怖热浪,夹杂着极其浓烈的肉体煮熟后的怪异香味,瞬间冲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两个杂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几百度的高温蒸汽正面击中。
他们脸上原本苍白的皮肤瞬间起泡、脱落,露出下方鲜红的肌肉组织。两人痛苦地捂住脸,哀嚎着在满是积水的马赛克地砖上疯狂翻滚。
剩下的杂役们惊骇欲绝,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墙壁才停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透过滚滚升腾的白色浓烟,死死盯向桑拿房的内部。
这是一幅足以让任何精神正常的人彻底发疯的地狱景象。
在那张铺着防水胶皮的宽大木板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