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李允武也从一开始的冲动，慢慢冷静下来，找回了些许理智，自嘲道：“也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去了也是添乱。”
“不是添乱，海上我比你熟悉，我们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李允武微怔。
裴渡看眼窗外的月色，踱步到书架拿出一块令牌。
李允武接过玄铁令牌，拿出自己怀中的令牌合在一起，瞳孔顿时紧缩：“这是——”
裴渡点点头，不光李允武震惊，他也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竟然能够未雨绸缪到如此地步。
“王上铸造的金簪令能号令我们东南的所有势力，其下的三枚令牌聚在一起，也可号令整个东南。”
李允武神色严肃地比对着令牌上的纹路：“这玄铁令牌共有三块，一块在我手里，一块在楚战手里，海舰的令牌我一直以为在王上自己手里，没想到······”
“半月前派人送过来的，我也没想到，王上会这么信任我。”裴渡脸色有些诡异扭曲，仅几次的见面就能交出这等重要的东西，实在是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发挥到了极致。
他自问不能。
李允武沉默片刻，思路一转就明白了裴渡的意思：“······确实要分头行动。”
······
南山州。
东南王被魏皇掠走，生死不知。
刘将军率大军压境，战事一触即发！
楚大将军以晟国胆敢犯其边关为名，一举出兵，横扫而去！
屡屡战败的易国，本应按兵不动，作壁上观。
却在此局势焦灼之时被曝出，东南王谢之念，乃是易国皇帝殷桁失散多年之女——殷璃。
唯一的皇家血脉！
沉寂多年不问世事，一心求仙问道的易国皇帝，连发三道国书，势必要求魏皇交出东南王。
天下一片哗然，伴随着这滚滚烽烟，局势骤然变得混乱紧绷。
······
魏池渊神色复杂地看眼那沐浴在晨光下的女子。
谢之念的生平，他查到一半就搁置，没有再查，因为他不在乎她的曾经，没想到她会是易国皇室的血脉。
殷璃？
殷桁能生？
谢之念略有所感地侧头看过去：“怎么了？”
与魏池渊夫妻多年，她不是没有制衡魏池渊性子的手段，只是想与不想的问题。
魏池渊不禁移开目光，看向波澜的海面，她永远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神情，会带给别人多大的震撼。
“你查过自己的身世吗？”
谢之念细细地用手帕，擦着手指上沾染的葡萄汁水：“大概知道。”
魏池渊突然笑了，剥开一枚葡萄又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吃下。
“没有什么想法？柯冼今日传回的消息，易国皇帝殷桁昭告天下，已经立你为易国太子了。”
“这么草率？万一不是岂不是打他的脸。”
魏池渊忍俊不禁：“殷桁寻仙问道多年，吃丹药吃垮了根基，一直没有子嗣，他性情偏执，不会轻易认定一件事，应该是确认过了，毕竟你母亲貌美，留下的画像很多，有个做东南王的女儿，怎么看他都不亏。”
谢之念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又似乎没有。
魏池渊手掌缓缓摩挲着她的脖颈，薄唇贴在她的耳畔低喃：“······殷璃，‘殷姿自有清风骨，璃影无暇胜玉光’······比之念的寓意可好太多了。”
“可我很喜欢。”谢之念浑身战栗地躲开他的吻。
“喜欢什么！？”
魏池渊猛然愤怒：“谢之念！你喜欢的从来不是这个名字！你喜欢的是谢之山！！”
谢之念沉默。
可是这份沉默彻底击碎了魏池渊一直以来自持的骄傲。
魏池渊把她覆在身下，手指不断地游走，纤细的身躯，却偏偏长着一根令他无法折断的傲骨：“为什么不说话！？你再喜欢又如何？谢之山不是照样娶妻，他不是照样为家族抛弃了你！你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
“魏池渊！”谢之念眸中幽幽：“你也不用试探，我告诉你，我谢之念唯一喜欢的就是他，爱的，也从来只有他一人！”
魏池渊气急攻心：“你就如此贱！”
“是！”谢之念气势不减。
魏池渊忽然憎恨她：“我真恨自己心软，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他！”
谢之念寒眸冰冷，嘴角嘲讽：“我也恨自己识人不清，后悔救过你！”
“是啊，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那才是你我纠缠的开始！”
魏池渊手掌覆在她的脖颈上，诡异一笑：“你招惹了我，凭什么不负责？之念，不如我杀了你怎么样？你的心不在又如何，我不介意与你做一对鬼鸳鸯！”
谢之念轻笑，经历这么多，她现在相信接受宿命也是一种解脱：“是个好主意，看在你我夫妻多年的份上，下手痛快点儿。”
“你以为我真不敢！”
魏池渊眼神阴鸷，手下的力道逐渐收紧，耳边可以清晰地听见她细碎的骨骼错位的声响。
“怕只怕，你又如上次动手般踌躇······利落点，别让我······看不起你······”
谢之念丝毫没有挣扎，任由窒息蔓延。
没有多久，当感觉到精神脱离身体的那一刻，她似乎陷入了迷雾中，心底却是一片安宁。
逃不过？
是的。
这世间太过苍凉，对她太过薄情，一步步，她好像再怎么努力都逃不过魏池渊宿命般的纠缠。
大哥······她终究是恨不能，求不得，她好累······
只是这次死去，就不要再有来生，如果可以，她想如风一般消散于世间，也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不反抗！”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炸响，惊醒了她安宁的思绪。
“谢之念！谢之山选择了他的家族，他根本不爱你！”
没关系，不靠近她这不详之人，大哥能活得更好······
“······你再不醒来，我要让所有人为你陪葬······”
嘘······别吵，这是她人生中最坦然安宁的一刻，她唯一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