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山的主人的气质影响,整座玉虚峰都是凉飕飕的。
褚怀珠垫着披风在冰凉的大石块上坐下,一边揪草一边复盘刚刚的战斗。
无名小卒当不了魔世暗桩,更使唤不动颜若蘅。
所以褚怀珠要试探。
之所以在大殿上挑起战斗,除了教训他们,也为了确认他们的气息。
可惜,两个门派的大佬没有被魔气感染的痕迹,不是和魔世勾连的人。
那个想骗取弟弟血肉的内鬼,藏得很深啊。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昏沉。
那个剑尊还没回来吗?
说得信誓旦旦,结果放她鸽子!
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奈何答应了他,只好坐等。
忽然眼睛一痛,缥缈如幻境的景象又在眼帘内映出。
人影幢幢、灯火闪烁的街道中,忽然冒出几个刺客,向着跌跌撞撞的红衣人影刺去。
画面一闪而过,是弟弟!
这地方她竟然认识,就是万仙盟山脚下的集市!
又是想要弟弟血肉的人吗?
这边颜若蘅没有骗到,那边立刻下手明抢?
她从草地上跳起,来不及留信息了,叫来马车就奔向万仙盟。
弟弟你千万不要有事!
百里之外,褚怀珠心心念念的夜市正到热闹之时,叫卖声此起彼伏。
褚怀璧无奈地看着面前堆得小山一样的蒸笼,又惊叹着给大口吃饭的小姑娘递了杯水。
这小女娃提供的传音信纸已经很旧,能追踪到此地已经是极限。
她娘亲应该在附近,可惜人流混杂,三界人物云集,再难更精细地追踪。
眼看小姑娘要因为他没做到答应的事而大哭,他机智地提出请她吃东西。
就这样看她几十笼肉包下肚。
“你爹妈不给你吃饱饭吗?”褚怀璧托着腮问道。
因为有源源不断的好吃的,所以小女孩儿情绪稳定,提起娘亲竟然没哭。
“娘亲能打大野猪,所以能吃饱。”她撅起嘴巴,“但是爹天天给我吃草,呸。”
气鼓鼓的样子把褚怀璧逗乐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算是脾气乖戾的,可是对这孩子格外有耐心。
应该是看她和姐姐小时候酷似的脸吧。
不过,这相似程度太令人疑惑了。
他正盯着小孩的眉目发呆,忽然这孩子跳下板凳:“爹!”
褚怀璧顺着孩子的目光,便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焦急走来。
那人模样看着挺端正,不过毫无特征,让人见过转头就忘。
衣服也是用最常见的麻布做成的葛衣,毫无花纹,生怕给人留下印象一般。
褚怀璧不由得心里嘀咕,这个凡夫俗子的模样儿,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没天理。
“爹!你变回……”
“别说话。”小孩的疑问被捂嘴的大手打断。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出来了?”
“想找娘亲。没找到,但是吃饱了!”
剑尊看到堆了满桌子的空盘子,有些无奈地揪揪女儿的耳朵。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子灵石,想要交给褚怀璧,却换来对方怀疑的注视。
扔在人群里找不到一丝痕迹的主,竟然这么有钱?
果然,这人的平凡是故意为之。
褚怀璧知道,有些法术是故意抹除他人对施法者印象的。
他凑近了书生,装出笑脸:“我跟这小孩挺投缘,钱就不必了。但是想请教一下这孩子母亲的姓名和来历?”
“内子闺名不方便透露与外人,见谅。”
化成柳振衣模样的剑尊大人拉起孩子就往来时路折返:“我们赶紧回去,娘亲等着呢。”
“娘亲?真的?”小姑娘眼睛亮闪闪的。
褚怀璧看他急切逃走的模样,懒得再装友善:“为什么你女儿会在天枢城执律首座的宫中?”
“只是送这孩子去修行,看她会不会有仙缘。”
“仙缘?”褚怀璧眼睛微眯。
他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姐弟俩就是因为自愈的能力,被各种觊觎和坑骗,特别是那些修仙门派!
这个一样体质非凡的小女孩,一定也会被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
这小姑娘是不是那书生的骨肉,可还难说呢。
“朋友,委屈你跟我走一趟。”
那个光风霁月,正直不阿的剑尊,说不定在用这小孩搞什么邪修。
如果查出来属实,还不让他身败名裂?
让你觊觎我姐!
念头一定,他爆发戾气,五指勾成爪,以一个极诡异的角度抓向了承钧剑尊的喉咙。
承钧本能地召唤剑气抵抗,转念一想:不行,这是小舅子。
他只能抱起孩子,踏出巧妙的一步,与那只爪子擦肩而过。
褚怀璧冷声一笑:“果然是假装平凡。必有阴谋!”
说罢,整个人已经扑了上来,一招招极其惊险的搏杀之术,向着自己的要害重重袭来。
承钧觉得额头血管都要爆了:他着急带着女儿去见娘亲,偏偏褚怀璧使绊子,自己又不能下死手。
要是媳妇等不及了,先离开了玉虚峰,那可怎么办?
猛听得脑后疾风袭来,是褚怀璧绕到背后偷袭,用上了致命的杀招!
距离已经近在咫尺,他来不及多想,回身以法阵相抗。
巨大的力量把褚怀璧推得后退十几步,身上刚恢复一些的伤势又重新发作,让他吐出一口血。
承钧绝望地闭眼:坏了,没有收住力气,媳妇知道了要生气……
褚怀璧撞翻了几个小吃摊,才勉强稳住脚步。
瞬间,他本能地感到危机。
四面八方投来几道杀气满溢的目光,像冰针扎在他前后左右!
眨眼前还是悠然逛街的路人,此刻已经成了拉起罗网的猎手。
“趁他受伤,动手!”
“上面要抓活的!”
褚怀璧咬牙,是自己让集市成为三教九流的遮蔽,没想到害了自己。
周围的路人已经尖叫跑开,褚怀璧暴露在密不透风的杀阵之中。
“来呀,我怕你们吗?”
兵器不在身边,他干脆重新划开手心,用剩余的血祭起杀阵!
剑尊大人想混在人流中离开,可是背后的声音和杀气让他察觉不对。
奶包子焦急地在父亲肩膀上乱拍:“漂亮哥哥!坏人打漂亮哥哥!”
剑尊停下脚步。
不能用标志性的剑气,他就踢起地上的一截扁担,用力投出!
普通的竹扁担像是一杆长枪,挟着风雷之势直逼刺客背后。
如此强势,刺客不得不回身抵挡!
刺客发现人群中有人偏帮褚怀璧,可是那人气息收敛得很完美,找不到任何痕迹,他不知要向何处反击。
刺客心念一动,看着直逼自己而来的扁担,挥刀格挡,却没有试图将其劈断。
反而斜斜一带,让势大力沉的竹扁担袭击普通路人。
呼呼风声让躲避不及的路人抱头尖叫,几个孩子哭着摔倒在地!
承钧见了,立刻知道这些刺客是以路人为质!
虽然恨他们卑鄙,却不得不抱着奶包子赶到人群之前,反手劈碎了那截扁担。
只是他一离开,褚怀璧又恢复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不过在方才的喘息之间,他已经完成了以血咒杀的阵法,只差启动!
褚怀璧眼睛通红,疯狂地大喊着:
“我死,你们也要陪葬!”
“褚怀璧,你敢!说什么死的活的?我还是打你打少了!”
一声熟悉又严厉的暴喝让褚怀璧暴起的戾气骤然坍塌,像被戳破的河豚。
姐姐来了!
回头,看到从马车里跳下来的褚怀珠。
她风尘仆仆,骂得难听,眼睛却含着眼泪。
褚怀璧眼睛发烫,要不是身为万仙盟之主,他真想过去抱着姐姐乱蹭。
褚怀珠简单扫了弟弟一眼,发现他伤得不轻,手里的刀已经在嗡鸣。
“就是这几个不长眼的盯上了你?”
褚怀璧连连点头,又抬手一指:“还有那个抱孩子的,他先伤的我,看起来是他们头目!”
顺着弟弟手指的方向看去,她好像被施了定身法。
相……相公?
还有奶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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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洋,小小朱_dE,以及北风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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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这么喜欢,我的努力就有价值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