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面对着一片狼藉、连房屋都倾塌的小院,那是藏书院知玄长老寡居之地。
背后是十几个咄咄逼人的天枢城骨干。
“最后一个被目击到来这里的,就是褚怀珠!一定是她杀害或者掳走了知玄长老!”
“那妖女本就是万仙盟的人,出身不正,还窃取了浮云商衢的财富,明显是要对正道不利!”
“代掌门,你还要包庇那个妖女吗?”
他们将“代”字着重强调。
被连番言语围攻的承钧剑尊岿然不动,像是一块任周边水流汹涌的礁石。
天枢院长老一向与人为善,与世无争,无论是谁对他下杀手,都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
他默默地观察四周,忽然瞥见墙角有半张未被烧尽的符纸。
取来一看,是自己给媳妇做的镇魔符文。
媳妇在这个小院子里用上了这个?
那有问题的一定是知玄。
他还是无条件相信媳妇的。
“去查查知玄长老与何人来往,复原他的房屋,看看他是否藏了什么秘密。另外藏书院也要彻查,看他是否有与魔族来往的痕迹。”
天枢城的骨干拧紧眉头。
“什么?你反而怀疑知玄长老?若有人和魔族勾结,也只可能是褚怀珠啊!”
“你真是被那妖女迷了心窍吧!”
“那么,从几位之中再选一个合适的,替我代掌天枢城?”
几个人顿时语塞。
现在是多事之秋,谁当这个掌门,谁就要承担风险和责任。
他们才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只不过褚家姐弟俩,一个本就在江湖上有势力,另一个更是控制了商渠的巨大财富。
假以时日,必成修仙界一个大敌。
承钧环视四周,看他们怏怏住口,淡然道:“既然大家还无异议,那就依我所言,彻查知玄的底细。”
最好顺藤摸瓜,清理宗门内其他类似颜若蘅的魔世爪牙。
早点清理好内务,他早点隐退,带着老婆孩子回村。
忽然看到禁地上空一道蓝色光芒冲天而起,一闪之后旋即熄灭。
天枢城弟子满面惊恐戒备,承钧示意他们安静。
承钧却觉得这道光芒很熟悉,媳妇的魔族朋友离开人间时切割出了异世空间,当时就有这样的光芒。
有魔族来了?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禁地,我亲自去查看。”
他能感觉得到天枢城上下,乃至大部分修仙界正道对褚怀珠的敌意。
不能让他们抓住媳妇的把柄。
他越来越庆幸成为了天枢城的掌门,不然媳妇惹出这么多祸,他都不知该怎么兜底。
叹息之间,他已来到禁地之外。
上次这里被魔族入侵过一次之后,就变得更加荒凉,青天白日之下依然愁云惨雾。
他召唤出剑阵,小心翼翼地走在枯败的小路上。
忽然背后响起飞快迫近的脚步声,而且刻意隐藏,若不是承钧留意,绝对会被偷袭。
剑气本能地要发射出去,忽然察觉不对,硬生生收手。
一双手从背后蒙住了他的眼睛,笑嘻嘻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小郎君,一个人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要被女妖精抓走了!”
承钧满心无语。
这不是在玉竹村,自己给媳妇念的话本里的剧情吗?
自己当时还点评说描述的妖族完全不真实,遭遇媳妇好一顿埋怨。
想起村子里的生活他心里一软,但是他立刻硬下心肠。
又是褚怀珠先开始撩拨!
要是自己回应了,她再像上次那样翻脸不认,自己情何以堪?
矜持点,好歹是天枢城的剑尊。
“松手!”
他坚决地挪开褚怀珠的手,甩到一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褚怀珠苦着脸说道:“你弄疼我了,你看,手腕都被捏出印子了!”
剑尊冷笑:“苦肉计对我无用。”
何况他根本没用力。
褚怀珠咬着嘴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那——美人计对你有用吗?”
“……”
看到承钧投来冷漠的目光,褚怀珠讪讪地收了手,正不知道怎么平复他的怒火,就听剑尊恼火道:
“美人计……至少回家再用!”
荒郊野岭阴风惨惨的,这氛围对吗?
他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时,忽然听见她轻轻地吸了口冷气。
“真的受伤了?”
褚怀珠抽回手:“小事小事,这伤都已经快好了。”
魔气暴走时,她好多处经脉都被冲破了。不过她恢复力强,现在已好了大半,有些地方还在渗血而已。
剑尊拧起眉头:媳妇说的轻描淡写,那可能问题反而挺严重的。
于是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之前的账回头再算。”
褚怀珠嘻嘻一笑,用额头抵着他颈窝:“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气!”
承钧看她心安理得地靠着自己闭目养神,一派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知自己和她谁更可恶。
他又气又恨地回了玉虚峰,倒是没忘躲避巡逻弟子的目光。
正在玩布娃娃的奶包子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急冲冲地翻过门槛:“娘亲!”
剑尊大人立刻觉得怀里一轻,人没了。
褚怀珠张开双臂,把小姑娘迎到怀里:“小可怜,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很寂寞?”
“是!天天写功课,我呸!”
奶包子拱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惊喜地搂着褚怀珠的脖子:“娘认得我了?”
褚怀珠讪讪点头:“认得认得,怎么会不认得你呢?”
奶包子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叉腰道:
“前几天,你不认我,不让我喊你娘。”
褚怀珠小心翼翼地给她解释缘由,小孩不听,只跺脚抗议:
“我不管,我不管,娘错了!以后要天天陪我,给我买吃的,给我做玩具,讲故事,一天都不能少!”
褚怀珠捧着她胖嘟嘟的脸颊,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要什么娘亲就给你什么。”
“别太溺爱她了。”
背后传来剑尊大人的声音,他靠在门框上,少有的透出几分慵懒闲适。
说是不让溺爱,不过他自己脸上也满是温柔宠溺。
他指着隔壁房间对女儿道:“那屋子里有点心,自己去吃。没有喊你,不要过来。”
奶包子欢呼着跑去了隔壁。
娘回来了,爹还允许自己吃甜的,这是什么好日子呀?
褚怀珠知道这是调虎离山,又忐忑又期待地瞪了剑尊一眼:“咳,你有何企图?”
说来也怪,笼罩在周围的气息分明清冽干净,褚怀珠却觉得浑身热热的,脑子里净想些不该想的。
“你说呢?”
褚怀珠感觉身体一轻,被人小心放在了床铺上。
她耳朵泛红,手里紧紧抓着枕头,小声道:“你,你轻点哦。我没有什么经验。”
“无妨,我有,不会弄痛你的。”
说着小心地解开褚怀珠外衣的衣带。
褚怀珠一愣,随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对呀,他有个女儿,自然以前也是有个妻子的,怎么会清清白白呢?
前尘往事没有问清楚,总是个心结,她连忙抓住承钧的手,不让他继续动作。
“先不要!”
承钧皱眉:“你又闹什么?”
褚怀珠鼓足勇气,决定面对真相:“奶包子的娘亲……我是说亲生娘亲,是怎么回事?”
剑尊一头雾水:“她哪有……等等,这和上药有什么关系?”
“啊,上药?”
剑尊拿出药膏:“是啊。虽然你身体好,也不能坐视伤口不管。”
看到褚怀珠腾地烧红的脸,承钧迷惑片刻,明白了什么:
“还是,你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说给为夫听听?”
? ?姐姐脑子里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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