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珠落到一片神秘幽暗的空间里，四周的空气凝滞，带着腐朽的气味。
脚边经过的是勾连杂乱的荆棘，尖刺斜出，地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她勘察了四周的地形，逆着一条污浊的流水向上游走。
没有草虫的声音，没有风声。世界灰暗，死寂就像是死后的冥土。
远处传来野兽的咆哮，极其遥远。
褚怀珠耳朵动了动。
下一刻！吼声已经瞬移到背后，震耳欲聋！
一只狰狞的大口在褚怀珠背后张开，口中喷出血腥的气息。
褚怀珠早已拔出刀，似乎背后有眼一样旋身横劈！
紫黑的血液飞溅。
那只瞬移来的凶兽僵住，缓缓倒地，嘴巴被砍了个大口子，牙齿尽碎！
褚怀珠收了刀，活动活动身体。
她应对得轻车熟路，因为这样的世界她很熟悉。
她成长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这样昏暗、无序的混沌世界中，随时会冒出某种杀机。
她小心地用怪诞的植物遮挡身影，用刚刚砍出的兽血遮盖自己的气味。
行不多时，忽然空气开始震动，河水倒流，地上的荆棘莫名倒悬在天空中。
这里的空间是混乱的，随时可能被传送到另一个位置，上下左右都可能被打乱，和在外面的认知截然不同。
好在褚怀珠已经习惯了，甚至略知规律。
她不太懂，为什么在天枢城这样清盛庄严的地方会出现魔域渗透的缝隙。
不过，看起来这不是很复杂的魔域。只要找到并且封住渗透的门，这一片魔域就可以被处理掉。
她杀了几十只大小不一的凶兽，被传送了七八回，发现空气更凝重，凶残的嘶吼变得清晰。
这是好事，说明方向大概对了。
但她并不觉得轻松，越接近目的地，敌人会越多。
而且这次的魔物是有意识要吞噬弟弟的，想必这里的魔物有智能。
褚怀珠暗暗捏住短刀的木手柄，感觉到那上面凹凸的符文，稍微有了点安心感。
她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恢复体力，忽然，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怀疑是什么高阶魔物的诱敌之计，于是压住脚步，矮着身子靠近，从荆棘的缝隙里窥视。
“师叔，你的身体怎样？这里有一颗辟毒丹，可以暂时压制疠气的影响，要不要喂你吃下？”
是他俩？怎么会下来的？
清越出尘的剑仙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盘膝静坐，眉头皱出浅浅的川字，仿佛正身处极大的痛苦之中。
褚怀珠才想起来，魔界是有疠气这种东西的，吸进去就会侵蚀身体，让修者功力打折扣。
只不过对她影响有限。
她一边戒备着随时会闪现的危险，一边继续看。
颜若蘅悄悄拿出一颗浅红的药丸，送到他师叔的唇边，只是师叔毫无反应。
见状，颜若蘅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妩媚：“那师侄只能僭越了。”
褚怀珠觉得空气似乎多了一些暧昧，不由得瞪大眼睛细看。
果然如她所想，颜若蘅将那药丸含在唇齿间，就要送到剑尊口中。
褚怀珠一下子脑中炸开无数念头：
这个喂药，是非要这么喂吗？
等等！她对师叔也有意思？那还吊着我弟？！
褚怀珠本能地想窜出来抓奸，但是立刻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安静。
不好不好，这样做没有意义，又不能让弟弟认清现实。
褚怀珠微微思索，从乾坤袋里悄悄召唤出一副卷轴。
这是万仙盟那边的器修鼓捣的小玩意，可以把一瞬的景象转为幻影，刻录在尺幅间。
她前两天才弄明白用法，本意是刻录一些奇景给奶包子看。
谁知道先用在这些肮脏的画面上了！
她向卷轴里注入力量，苦心孤诣地想要抓住唇齿相交的瞬间。
颜若蘅的嘴唇将要触碰上去时，褚怀珠反而比她还激动喜悦。
快亲快亲，多亲会儿！离开后给弟弟看！
结果响起晴天霹雳的声音，承钧剑尊淡漠道：“此地瘴疠之气深重，褚姑娘可需要丹药？”
颜若蘅倒吸冷气，连忙后退好几步，心虚地跪了下来。
褚怀珠比她还害怕，险些摔到荆棘里。
她慌乱地把卷轴收起来，刚刚反正是把力量注入了，也不知记录下来没有。
没关系，不用真的亲上去，看起来解释不清就足矣。
褚怀珠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你们怎么在这里？”
繁复的裙摆太妨碍行动，还会被荆棘挂住，所以褚怀珠把裙子撕了，在一侧打结固定。
细腰长腿若隐若现，惹人浮想。
颜若蘅咬住嘴唇，暗想褚怀珠被骂妖女真不冤枉。
承钧剑尊倒是视而不见：“在这里等你汇合。褚姑娘主动跳入这片领域，想来胸中有妙计。在下来助一臂之力。”
说完，地面上忽然升起银色的结界，将三人笼罩在光罩下。
然后无数道剑光，从天而降，疾风暴雨般地扫荡了光罩之外的世界。
没什么精准分辨，磅礴浩大的剑气无差别地扫荡了整个领域，敌人尽数被灭。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一点凶兽的气息都没有了，空气甚至都清新了些。
“虽然只是暂时，但眼下可以自由行动，褚姑娘有什么良策快些使用吧。”他顿了一下，“不必偷偷摸摸了。”
看着承钧剑尊平静的脸庞，褚怀珠却总觉得他一语双关。
褚怀珠咳嗽了两声：“别催，我心中有数。”
然后打量着颜若蘅。
颜若蘅说：“我劝说令弟不要急躁时，可能不小心触及禁忌，被他一气之下推下了山崖。”
褚怀珠皱皱眉：“你在拿我弟弟当幌子吧？”
颜若蘅垂下眼睫，即便在这幽暗的地方，她仍然自带光晕一样美丽可怜：“姐姐自然是偏向自家弟弟的。我跌下来乃是咎由自取，配不上褚姑娘的同情。”
褚怀珠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颜若蘅稍稍松了口气，她需要让接近师叔的行动看起来自然不突兀。
她接了系统给的新任务：攻略承钧剑尊。
这个任务长久以来一直是灰色字迹，最近却亮起来。
系统同时还推荐了几种手段，或者与师叔并肩战斗，在他受伤时给予帮助，或者直接产生肌肤之亲。
以师叔负责任的性格，事后一定会很照顾宿主。
而且师叔至今元阳尚在，若能取得，于自身的修行也大有裨益。
进入这片诡异的空间后，师叔着手布置笼罩全域的剑阵，需要分出大部分神识去探索，期间身体不能自如行动，要她护法。
这正中她下怀，她想要借此机会与师叔亲近。
哪怕只是因为喂药而有亲密接触，师叔都会更呵护她的。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恨恨地盯着褚怀珠。
这个攻略才开始第一步，就被打扰了。
没关系，能用十年拿下褚怀璧，需要更多时间拿下剑尊又怎样？
她正盘算，忽然被远处传来轻微的兽吼打断。
“怎、怎么又有？”
“嗯，得把大门封上。不封印源头，总有新的脏东西出来。”
她指尖轻碰黑红的土地，感到下面隐藏的魔气流动。
“这边，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