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珠手中的魔玺受了感应,一道青绿色的光华闪过,褚怀珠的手腕上便凭空多了一道印。
与此同时,在场魔族心中都升起一股敬畏尊重的情感,面对褚怀珠居然不敢仰望。
他们各自的眉心都闪过一点绿芒,旋即熄灭。
就连蚀月都收了轻佻,恭敬地单膝跪地:“恭喜魔君,得魔玺认可。魔族的效忠印记已经生效!”
褚怀珠挑挑眉,摸着手腕处浅浅的古怪印记,倒没有特别高兴。
原来历代魔君得到的效忠,只是一种基于魔族血脉的诅咒。
但既然由她掌握了,便要好好用起来。
她本能地知道用法,捏起拳,催动法印。
忽闪着大眼珠子的蜘蛛怪毫无防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褚怀珠冷然道:“自今日起,你便不是领主了。你的位置由蚀月代替。”
“我不服!”
大蜘蛛几条节肢模样的腿脚努力撑地,却怎么也抵抗不过那股无形的力量。
褚怀珠随手把玩了一下魔玺,大蜘蛛轰然一声,再度摔在地上,掀起尘土。
印章虽小,专治不服。
大蜘蛛无法抵抗血脉里的恐惧,低下头颅:“请魔君指点,为何单单针对属下?”
褚怀珠斜倚在扶手上,慵懒地指了指还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牛头怪。
“那牛头被我射穿喉咙时,你全然不顾他的伤势。后面更不顾殿中其他魔族,使用毒气,完全不管同伴死活!”
说罢她颜色冷肃起来:“我治下的魔世,不需要这样的领主。”
魔族没有气色一说,可是谁都能看得出大蜘蛛魔头脸色灰败,壳子如同坍塌一样瘪了下去。
他匍匐在地,恳求道:“属下无知,惹魔君不快,甘愿承受魔君一切责罚!求不要免去领主之责!”
没有等级制度和血脉压制的保障,他只是个普通的魔族,每一天都面临被挑战被杀戮被吞噬的危险!
褚怀珠一概不听。
蚀月冷声吩咐:“他已失格,拖出魔殿。”
巨大坚硬的蜘蛛壳被一群魔族架出了大殿,恳求声回荡在狭长的走廊中。
魔族都是情感寡淡的生物,他们对大蜘蛛的下场不为所动,对褚怀珠的话更不能理解。
可是他们隐隐觉得,这个人族魔君不一样。
本能让他们不敢抬眼看褚怀珠,可是心里的感觉和面对从前的历代魔君都不一样。
褚怀珠环顾一圈,见四下安静,继续发布新令:
“第二点,出了这个宫殿,不可对任何人谈及我的身份,更不许暴露我乃是人族的事实。”
不必动用魔玺,各位领主都答应得十分痛快,毕竟谁也不想让手下知道自己堂堂魔族败给人类女子。
褚怀珠满意地点点头,点起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中的最后一把火:
“最重要的一件事:从今天起,未经我的同意,不可以在人间随意展开魔域。”
好歹褚怀珠也是个人族,不可能看他们祸祸人间。
那可是奶包子要生活和玩耍的世界。
更不用提,相公还为了魔域的侵袭焦头烂额。
可是,她的命令一石激起千层浪。
即便有魔玺压制着不臣的念头,下方的领主依然开始嚣张躁动:
“那怎么行?那让属下如何获取灵气和生机?”
“我们魔族天生就是要吃人的,魔君不让我们去人间狩猎,岂不是存心要灭我魔族!”
空气轰隆隆地震颤,魔族不敢抬头,可是他们的怒意掩藏不住。
连蚀月都面露忧色:“不错,若我们不能去人间吸取能量,就只有魔族之间互相残杀图吞噬了。”
更有领主以头抢地,满额血迹:“魔君不如今日就杀尽我们,免得我们将来眼睁睁看着种族全灭!”
不少魔族附和,更有几个作势自尽者。
褚怀珠漠然看着这场闹剧,勾勾嘴角:不能反抗,就以退为进,逼她就范?
她轻翻手腕,掌心浮起魔玺。
深绿的幽光爆开,笼罩满殿。
空气的震颤戛然而止,大殿骤然死寂。那些魔族如被掐住咽喉,无法再出声。
血脉里的本能让他们放下试图自尽的手臂,有些魔想抵抗,却只听到格格的骨头断裂声!
褚怀珠阴着脸看那几个魔软软垂下的手臂,不耐道:“想死?那也要执行完我的命令再去死!”
看着那些魔族委顿的身体,她又扔下了自己的乾坤袋。
“这其中的灵石以万千计,放在魔域河流、地脉的交汇处,可以滋润魔世土地。”
她在魔世和人间都生活过,能感觉到魔世缺少灵力,特别是人族灵魂里蕴含着生命力的灵力。
灵石里流转的虽然比不上人类灵魂纯粹,但勉强可用。
浮云商衢别的没有,就是灵石用之不竭。
蚀月捡起了乾坤袋,但愁容不减:“这只能解一时之困,灵石很快会枯竭耗尽。”
褚怀珠抱起胳膊:“那就是我这个魔域之主该操心的事了。你们只管控制子民不去外界生事!”
魔族在魔玺的威压下,唯有齐刷刷口称遵命。
褚怀珠在这片山呼万岁的称颂声里,抚额摇头。
当魔君可真不好玩。
不过既然命运把这枚印章传到她手里,褚怀珠就不会听之任之。
她挥退一干领主,只把好友留下:
褚怀珠眼里放光:“蚀月,前一代魔君的宝库、密室之类的,有吗有吗?在哪儿?”
蚀月叹口气。
她刚刚还怕小珠珠变得跟之前几代魔君一样高高在上,真是多虑了。
褚怀珠急切地催她带路。
毕竟弟弟中的情蛊,还有魔域对人间的侵袭,这些问题的解决线索,很可能要从历代魔君身上找起。
幸好蚀月在之前的魔尊手下夹起尾巴装乖巧,许多机密她都有数。
褚怀珠随着引导,一路来到魔宫最深处。
魔玺得到感应,打开了一间密室。
比起浮云商衢商明轩留给她的宝库,这个密室太朴素了。
里面除了书籍就是卷轴,甚至还有古早的泥板雕刻,上面全是魔族文字。
褚怀珠带着蚀月在里面翻看了不知多久,只是觉得人都饿了,终于找到一本薄薄的册子。
翻开两页,商明轩和颜若蘅的名字赫然在列。
哦,上一代魔君留在人间暗桩的名单。
褚怀珠大喜过望。
再仔细读一读颜若蘅相关的条目,发现魔域给他的任务,除了获得弟弟褚怀璧的血肉,还有一条:回收武器阀阅府。
这是什么武器?听起来好凶悍。
褚怀珠向蚀月打听,得到的回答是:很多年前一把悬在魔域入口的神兵,见魔就斩,疯狂无情!甚至有了意识,杀戮不觉,无论是人是魔都闻风丧胆。
蚀月恨恨地翻了个白眼:“传说是天枢城一个很强的修士打的兵器。人类就是这样,打架不行,就各种作弊!”
她想起来褚怀珠本质上还是人类,连忙找补:“魔君打架非常直率,和那些满是花花肠子的人类不同。”
褚怀珠心虚地点点头。
谁说她没有花花肠子?她马上就要把魔世机密告诉相公呢。
“对了,蚀月,我有一件事要安排你去做。”
褚怀珠勾勾手让朋友凑近:“你吩咐下去,让掌管暗桩的领主发布消息……”
蚀月凑过耳朵听罢,金黄的眼瞳中闪过怀疑:“当真要这样做?”
褚怀珠认真地点头:“记得一定要通知到所有手下哦。还有,过程里千万不要暴露我的真实身份。”
褚怀珠把名单交给蚀月,火烧尾巴一样跑了。
要赶紧回去哄相公了。
希望之前她仓皇逃跑,没把剑尊大人气出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