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泛滥?”
“渗入地底……荒芜……土地?”
褚怀珠坐在摊开一地的卷轴和石板中间,脑中一团乱麻。
这些都意味着什么?
根据她接连几天的翻看,和魔界灵气枯竭同时出现的,还有魔界最大的河流的异变。
记得她幼时流浪魔界期间,这条奶白色的污浊河流,时不时就会横亘眼前。
褚怀珠试过,其中的水不可触碰,会痛。
自然也不可饮用。
她悄悄观察,连魔族都不愿意接近河岸。
现在看来,那河果然古怪。
还没有想明白,就听到门口传来语气不明的调侃:“回归人世,竟让你养成了读书的习惯。”
褚怀珠抬起目光,看到蚀月站在密室的门口,脸色复杂。
她只当没有察觉:“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的气息在躁动。”
蚀月又露出美女蛇一样的笑容:“只能靠着魔君施舍的灵石来维持魔界的安定,让我怎么能不躁动呢?倒是难为魔君还可以安然看书。”
褚怀珠扫了一眼蚀月身上幻化出来的硬甲——她平时面对自己时都不会是这个状态。
褚怀珠目光重回石板上,问道:“我带来的零食应该足够支撑几个月,魔界远未到覆灭之时,你何必现在就着急呢?”
蚀月逐步逼近,脚步像发起进攻前的狩猎者,谨慎地与褚怀珠维持着距离。
“魔君说的覆灭虽然不远,可是魔族各个分支都感到岌岌可危,他们纷纷抢占灵脉汇集的宝地。为了争夺,正在自相残杀!”
蚀月越说越怒,最后发出一声冷笑:“不用等到灵气枯竭,这样下去,很快魔界就杀得谁也不剩了!”
褚怀珠蹙起眉头:“各方领主为什么不安抚镇压?”
蚀月的嗓音因为气恼而带着嗡鸣:“他们就是带头抢地方的,好吗?”
褚怀珠抓起刀就要起身,但是她停住了脚步。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你带人去分开他们,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武力强行镇压。”
“出了这种事情,魔君不去亲自处置?”
“我刚刚才研究出眉目。”褚怀珠扬起手中的石板,又问道:“你知不知道古代魔界的地图存在哪个架子上?”
她漫不经心的模样像一颗火星,激起了蚀月的怒意。
蚀月冲上来,夺过褚怀珠手里的石板就扔在墙上,哐啷一声摔个粉碎!
“你究竟有没有把魔族当一回事?”
破碎声里,她揪起褚怀珠的领子:“收回你的命令,允许魔族去人间捕猎。”
“若我不同意?”褚怀珠平静地问。
蚀月合上金黄色的眼睛,叹息道:“那你就杀了我吧,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不要让我看到魔族的末日。”
褚怀珠拍拍她的手:“我杀你干什么?我在魔世还需要向导。对了,帮我找找,库房里有没有古代的地图?”
“不杀我?”蚀月丝毫不为褚怀珠的语气打动,她的眼睛倏然睁开,金黄澄明的瞳仁中满布杀气!
“所以就只能是我杀了你呀,小珠珠。”
说罢,纤细的手指忽然化成钢刀,贴着褚怀珠的喉咙划过!
幸好褚怀珠早感知到她的异样,在发难的瞬间,一掌重重落在蚀月胸口,她自己则借机后退了丈许。
“偷袭之前的准备动作太多了。蚀月,你杀手的技能退步了呀。”
褚怀珠一边调笑,一边从怀里拿出魔玺。
立刻,斗大的库房被幽绿的流光照亮。
褚怀珠丝毫不受影响,但是蚀月像是落在火焰中一样,浑身被炙烤一样疼痛!
“明知徒劳,何必反抗我?”
魔血的光芒照到蚀月身上,她眼中映出恐惧、卑微的神色。
她的膝盖本能地弯下,头颅也要低垂。
不过在臣服的瞬间,她还是催动体内的力量,让手指上的钢刃变得更加粗壮锋利,毫不留情地劈向了褚怀珠。
“怎么,魔族的血脉不能压制你的叛逆了?”
褚怀珠从容地举起刀相迎,刀鞘和蚀月的钢爪噼里啪啦相碰,在昏暗的密室里激出火花。
僵持时,褚怀珠能感觉到对手的力量在颤抖,但是没有退却。
蚀月抬眼,露出了然的惨笑:“小珠珠,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只有你能杀死上一代魔君。只有你对他无畏,我们所有人都本能地向他臣服。”
她的苦笑变得坚决:“现在换成是我了。魔君,你真不应该选择和我做朋友,让我失去了对你的畏惧。但是对不起,我今天必须杀了你,魔君大人。”
说罢,她瞳孔中金光大盛。浑身鳞片暴起,化成无数尖刺,让褚怀珠无法靠近。
褚怀珠感觉到对手的力量在逐渐加强,挑挑眉毛:“原来你还有这等实力,早些年拿出来,不至于一直是我的手下败将。”
蚀月脸上闪过懊恼,不过她立刻逼自己冷静。
对付褚怀珠,焦躁只会让自己落败。
她两只手爪齐齐舞动,身姿曼妙,如夜间精灵起舞,可是掀起的气刃却歹毒刁钻。
她的钢爪利刃上带着毒液,贴着鼻尖滑过时,褚怀珠都能闻到一股腥风。
褚怀珠在寥寥几个架子之间闪转躲避,耳听着一件件家具被气刃劈得粉碎。
忽然一张泛黄的旧布帛飘落,上面线条模糊,但还能看出魔世的地形。
褚怀珠一副轻快样:“原来我要找的地图在这里!”
正端详时,外面传来呼喊:“蚀月,你解决掉她了吗?”
褚怀珠认得,是其他领主的声音。
外面传来冰甲和兽类的吼声,看来踏出这间屋子就会遭遇包围。
她和蚀月在里面先斗个你死我亡,他们再在外面收人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呀。
她对蚀月眨眨眼:“原来是集体逼宫。他们呢?怎么让你一个人上?”
蚀月不怕摊牌,冷笑:“就是赌你这个人类心智软弱,会对我手下留情!”
褚怀珠收好地图,终于出刀。
在刀刃外露的瞬间,森然的刀气瞬间盈满房间,将蚀月的十根钢刃齐齐削平!
“啊——!”
蚀月发出凄厉的惨呼。
那些钢刃实为她手指所化,这半刀如同生生断她手指!
“好在你们魔族能再生。”
褚怀珠收了刀,用刀鞘在蚀月胸口重重一砸,将人直挺挺戳到墙壁里。
“你要接替我当魔君,还得长长心眼啊。”褚怀珠在踹门出去前对老朋友挥挥手,“下次别被外面那些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