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出现在序沉身后,湿透的衬衫贴在后背上,露出隐约有力的肌肉线条,橙绯色碎发淌着水,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你就这点本事?”
话音没落,他已经抬起右手。
一道隐约的红色龙影裹着他的拳风甩出去,西柠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拳的,就看见序沉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砸下来,嘭的一声拍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硬生生砸碎了地面,水花四溅。
西柠心头猛地一跳。
她立刻从零怀里挣下来,脚还没踩实就朝那边喊:“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雨声盖住了一半声音,但那两人确实顿了一下。
沈叙白落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序沉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着,薄荷蓝的碎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只剩下战意。
两人隔着三米对视。
序沉先开了口,声音哑着,却一字一顿:“上次你趁人之危带走西柠,我还没跟你算账。”
沈叙白挑了挑眉,歪头看他,语气漫不经心:“老古板,我身为学院管理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管不着。”
西柠:?
哇塞。
她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活该他被打!
序沉显然也很生气,牙关都咬紧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没完全直,拳头已经攥得指节泛白。
西柠头一回见他这样。
整个人跟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学生会长完全两样。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在实验室的画面,那时候他把她按在检查床边,也是这副快要失控的模样,但那次他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她终于亲眼看到他完全失控的样子。
西柠心头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触动还是别的。
眼前这场充满火药味的打斗不是她能插手的,只能等他们打完了才行。
心里悲催地想:今天她没学到一点魔法知识,好悲伤。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西柠转头。
零站在她旁边,银白长发被雨水洇湿了几缕贴在脸侧,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没事的,他们一会儿就会结束,先进来躲躲雨吧。”
西柠抿了唇,跟着零回去了大厅。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雨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零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条浅灰色的毯子递给她,又转身去茶水台那边泡了杯热可可,杯沿飘着绵密的奶泡,被端到她面前。
西柠接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来。
零在她身侧落座,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姿态绅士,膝盖微微偏向外侧。
西柠裹着毯子,指尖贴着杯壁暖了暖,脑子里那根弦慢慢松开。
然后她开始琢磨一个问题。
今天序礼很反常,又撞上提早来的序沉,紧接着沈叙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最后是零恰到好处地出现。
四个人,精准得跟排队一样。
她脑子里蹦出一个猜测。
该不会他们都知道了昨天第五明聿跟她单独出去吃饭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西柠低头抿了一口热可可,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暖胃。
零端起他那杯喝了一口,放下,偏头看向她,语气有点过于随意:“昨天你跟阿聿出去吃饭了?”
西柠心道果然。
她心里吐槽了一下零明知故问,面上自然点了点头:“嗯,怎么了?不行吗?”
零没有立刻接话,指腹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声音温和:“没有说不行的意思,只是下次如果要庆祝,可以把我们五个都喊上。”
他顿了顿:“我们虽然是协议合作伙伴,但也是朋友,不是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西柠心里狐疑了一下。
真的只是这样?
她想了想,又开口:“不是我要庆祝,是明聿少爷邀请我的,所以想邀请你们,得看明聿少爷的意思。”
零顿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原来是这样。”
他偏了偏头,银白长发从肩侧滑落下来:“那西柠小姐还要聚餐庆祝吗?我们五个现在都有时间。”
西柠想象了一下沈叙白和序沉在场都能把广场炸成那样,五个人凑一块那房子不得直接升天?
她赶紧摇头,摇得很利索:“不用了。”
零弯了一下嘴角,没再勉强。
外面雨声渐小,他侧头看了一眼落地窗的方向:“他们停了。”
西柠站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她顺手叠了叠搁在沙发扶手上,心里还有点遗憾。
她还不知道零到底是不是在吃醋。
零也站起身,自然地伸手朝门口示意了一下:“西柠小姐先请。”
西柠推门出去,雨已经停了,地上的积水倒映着天光。
沈叙白蹲在躺在地上的序沉边上,橙绯色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嘴角挂着一抹意气风发的笑,歪头看向西柠,扬眉问她:“怎么样?是选厉害的我还是选弱弱的他?”
西柠额角跳了跳。
选择性忽略了沈叙白的话,撇头看了眼地上的序沉。
雨还没停,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眉头皱得死紧,嘴唇泛着一层不太正常的白,整个人隐忍着蜷着,膝盖微微收拢。
西柠眉心一跳,立马开口:“沈叙白,你把他带过来。”
沈叙白啧了一声,橙绯色碎发湿哒哒地贴在额角,双手插兜站在原地没动:“凭什么?”
西柠脸色沉沉,目光没什么温度。
沈叙白被她这一眼看得顿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嘴里那句“你命令我”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没说出来,因为西柠那表情明显不是在跟他闹着玩。
他不太情愿地弯下腰,一把拽起序沉的脚踝,把人拖了几步,一直拖到西柠跟前才松手。
序沉的后背蹭过湿漉漉的地面,沾了一身泥水,沈叙白抱着胸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溅到的水渍,满脸不悦。
“喂,”他抬了抬下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命令我,很不爽诶。”
西柠没搭理他。
她蹲下身,掌心贴上序沉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颈侧。
烫的吓人,皮肤底下那层热意不正常地往外涌,呼吸又急又浅,跟普通发烧完全不一样。
她收回手,侧头瞪了沈叙白一眼:“你知不知道他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