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公路上开着，林晚晚把自动驾驶打开，面包车稳稳地自己往前跑。
光球在她掌心里微微发凉，里头那几缕蓝光一圈一圈地转，像是活的一样。
中控屏幕上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灵泉。是否布置？】
“布置。”
她嘴上随口回了一句。
【请选择布置位置。】
“农场正中间。”
【已接收，灵泉布置中。】
话音落下的功夫，她手心里的光球轻轻一颤，然后从她指缝间飘了起来。
光球慢悠悠地飘过驾驶座，飘过折叠桌，一路飘进车厢后头的农场里，悬在正中那畦空地的上方，停了一瞬，忽然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扎进了土里。
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泥土先是鼓起一个小包，像是有什么东西憋着劲要拱出来。
鼓包越拱越高，忽然裂开一道缝，水从缝里冒了出来。
水越冒越急，越蹿越高，很快就蹿到半人多高，在风里散成一个小小的喷泉。
水珠飞溅开来，落在四周的土里。
落下来的水顺着地势往低处淌。灵泉周围那圈地面像是早就等着这一汪水似的，往下凹了一小圈，把水兜住，成了一个浅浅的池塘。
池塘不大，七八平米的样子，水刚没过脚踝。水清得能看见池底的泥，泉眼在水面中央一刻不停地冒，荡出一圈一圈的水纹。
池水从边沿溢出去，顺着一条细沟，慢慢淌进最近的菜畦里，把那畦土浇得湿乎乎的。
林晚晚起身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
哗的一声，水出来了。
清亮的水砸在盆底，溅起亮晶晶的水花。
她伸手接了一捧，凑到嘴边尝了一口，微甜，带着一丝凉意。
她又去淋浴间拧了一下，水也哗哗地流出来。
她站在淋浴间门口，盯着那哗哗流的水看了好一会儿。
从上辈子到现在，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在这个鬼地方，拧开水龙头就有干净水用。
【灵泉已完成布置。泉水蕴含微量灵气，长期使用可促进作物生长，缩短成熟周期。随着农场面积增加，灵泉自动成长。】
提示消失。
她关掉水龙头。
水自由了。
做饭有水，洗菜有水，洗澡有水，浇地有水。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为了一瓢水去跟人计较。
她来到农场看了一眼。
池塘边上多了几根半透明的管子，从土里伸出来，贴着地面爬向厨房、淋浴间，还有一根钻回了灌溉系统的管道里，一节一节，接得严丝合缝。
林朵朵这会儿正蹲在池塘边上，袖子挽得老高，一只手伸在水里搅着玩，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喊。
“姐，地底下冒水了！”
“嗯。灵泉，以后想用水就用，不用省了。”
林朵朵又搅了两下，忽然歪着头想了想。
“姐，这池塘里能养鱼吗。”
林晚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池水清得见底，撒一把鱼苗进去，肯定活得不错。
但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池塘里的水是灵泉水，要是养了鱼，鱼在里头拉屎，水就浑了，我们就喝不上干净水了。”
“那我想养鱼。”
“想养鱼，就在旁边自己挖一个池塘。挖大点，种几株藕，再放点鱼苗进去。鱼在水里游，藕在泥里长，等藕长成了还能挖出来炖汤。”
林朵朵听懂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用力点头。
“那咱们现在就挖。”
林晚晚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
她这一路又是撞车又是开炮又是飙车，衣服上全是汗，头发也乱糟糟的。
“今天挖不动了。心很累？”
林朵朵想了想那场决赛。
满山的枪炮声，那发擦着车顶飞过去的狙击弹，还有翻下山沟的车。她的小腿还有点发软，点了点头。
“那明天挖。”
“行，明天挖。反正池塘又不会跑。”
两姐妹把这事说定。林晚晚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往车厢前面走。
“走，洗澡去。浴室有水了。”
林朵朵一听洗澡，立刻来了精神。
以前的水是省着用的，洗澡都是拿湿毛巾蘸着水擦一擦，从来没舍得从头到脚淋过。
她小跑着跟上去，抢先占住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隔着门板，能听见林朵朵在里面唱歌，哼两句忘一句，调子跑得没边。
林晚晚靠在厨房边上，听着那跑调的歌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林朵朵裹着毛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小脸红扑扑的，像刚泡过水的桃子。
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深深吸了一口气。
“姐，洗澡好舒服。”
“洗舒服了？”
“嗯，我身上都不臭了，头发也香。”
林晚晚进去洗。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冲走了一路的灰、汗，还有那些紧绷着的神经。
她闭着眼站了好一会儿，让水从头发流到脚底，整个人慢慢松了下来。
等她擦干头发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车厢里亮着灯，林朵朵趴在折叠桌边上，两只手托着腮看她。
“姐。”
“嗯。”
“咱们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洗澡。”
“能。灵泉在，水就不会断。”
林朵朵咧开嘴笑了，又忽然想起什么，认真地补了一句。
“咱们的日子真不错。有吃有喝，不用上学，还没有老师。”
林晚晚被她这话逗得笑出了声。
“你就惦记着不用上学。”
“本来就不用上了嘛。”
“是，不用上了。想吃啥吃啥，想睡睡，想玩玩。”
林朵朵听了，趴在桌上嘿嘿地傻笑。
笑着笑着，她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还挺大。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姐，我饿了。”
“饿了就做吃的。今天咱俩做顿好的。”
“做啥？”
“冰箱里有排骨、牛腩，午餐肉也有。你想吃哪个？”
林朵朵眼睛一亮，从桌上支起身子，毫不犹豫。
“排骨！炖排骨！”
“行。炖排骨，再炒个白菜，米饭管够。”
林朵朵欢呼一声，跳下椅子就要去拿菜篮子。林晚晚伸手拦住她，指了指她湿漉漉的头发。
“先把头发擦干。厨房油烟大，湿着头发进去，回头头疼。”
林朵朵乖乖跑去拿干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又跑回来了。
厨房里亮起灯。煤气灶的火苗舔着锅底，林晚晚把排骨剁成小块，冷水下锅焯了一遍，捞出来沥干。葱姜下锅爆香，排骨倒进去翻炒，炒出香味了，才加了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林朵朵在旁边剥蒜，一边剥一边踮着脚往锅里看，闻着那股香味，咽了口口水。
“姐，好香。”
林朵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抱着膝盖看锅里的热气。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混着肉香，把车厢熏得暖烘烘的。
林晚晚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妹妹蹲在那儿等吃的，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比赛赢了，灵泉有了，水不愁了，地会越种越大。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好像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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