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分，闹钟准时响了。
林晚晚眼睛一睁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挺好，没做梦没翻腾，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清清爽爽的，身上那股子酸乏劲儿也散了大半。
她按掉闹钟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朵朵也醒了，正揉着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的。
“姐姐，影子来了？“
朵朵开口就问，嗓子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快了。“
林晚晚说。
“你先清醒清醒，把水枪拿上。“
朵朵点了点头，翻身下床，从枕头边把水枪拎起来。
她人还没完全醒透，走路还有点晃，可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把水枪抓稳了，枪口朝下，手指头搭在扳机护圈上。
两姐妹都端着水枪，一前一后走到农场边缘那块地方。
林晚晚把折叠椅挪到了跟昨晚差不多的位置，让朵朵站在她身边，两个人盯着第三排座椅那片空地。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那层灰蒙蒙的雾光透了进来。
十分钟过去了，凉意开始漫上来。
影子出现了。
三个灰蒙蒙的轮廓同时凝出来，跟约好了一样，在第三排座椅上空晃晃悠悠地成型。
跟前两次一样，还没等它们彻底凝实，祭坛那边金光就亮了。
比前两回都要亮，金光顺着车厢顶棚的纹路跑了一圈，整个车厢像被暖黄色的光罩住了。
那三个影子被光一兜，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灰蒙蒙的颜色就没了。
三个光球落下来，在座椅上弹了两下，滚到一块儿。
林朵朵端着水枪，直愣愣地看着那三个光球。
她看了好一会儿，把水枪放下。
“姐姐。“
朵朵开口了。
“这就没了？“
林晚晚没接话。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前几天，她们俩端着水枪，对着鬼影滋了一枪又一枪。
有时候影子躲得快，一枪打偏了还得补。
现在倒好，祭坛一下全包了，她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
她走过去，弯腰把那三个光球一个一个捡起来。
跟以前那些一样，她把光球放到货架上，跟之前那些挨着排放整齐。
“姐姐。“
朵朵也跟了过来，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那一排光球。
“你说这是不是跟那个村子有关系？咱要是不进那个村子，不拿那块石板，祭坛就拼不出来。拼不出来，现在还得一枪一枪地打。“
林晚晚想了想，点了点头。
“应该有关系。那村子虽然邪性，可咱们拿了石板出来，也不算白跑一趟。“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村子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可她们从里头带出来的东西，一样比一样好用。
铜钱还没弄明白用处，石板就已经帮了大忙了。她甚至开始琢磨，要是那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当时没翻出来，现在是不是都跟着村子一块儿没了。
可惜村子已经散干净了，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行了，别想那些了，这里是公路求生世界，以后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很正常。如果什么事情都研究明白了，那咱俩都该疯了。。“
她拍了拍朵朵的脑袋。
“洗漱去。今天吃点好的。“
朵朵一听这话，刚才那点子困惑一下子就散了。
她跑进卫生间，拿毛巾擦了脸，刷了牙，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两下。
出来的时候精神多了，小脸红扑扑的，跟刚才那副刚睡醒的模样判若两人。
“姐姐，咱今天吃啥？“
“米饭，蒸排骨。“
林晚晚说，“上回光球开出来的那扇排骨还没动呢。“
“好嘞！“
朵朵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她把米淘了，倒了水放进电饭煲里，按了煮饭键。
又从冰箱里把那扇冻排骨拿出来，切了十来块，拿清水泡着解冻。
等排骨化透了，她又拿生抽、料酒、姜片腌上，搁在一边等入味。
林晚晚看她忙得团团转，也就没插手。她点开了群聊光屏。
光屏一亮，她就看到右上角的群成员数，两万出头。
十万人，现在只有两万了。这才几天功夫，就少了八成。那些头像，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再也不会亮了。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心里头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
可她也没说什么。这鬼公路上的日子就是这样，能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她跟朵朵能撑到现在，运气占了一半，另一半靠的是这辆车和车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她往下翻了翻聊天记录。
群里还在滚动，有人在问路，有人在交换物资，有人发了很长一段话，说自己车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问有没有人愿意搭伴走。
那条消息下面没有人回，过了几分钟就被别的消息顶上去了。
她正看着，私聊的提示灯亮了。她点开一看，是杀心成焚发来的。
“你那儿还有那种特殊的水没有？“
林晚晚回了一句。
“你要多少？“
那边回得很快。
“够用就行。我这儿这几天干掉了四个影子，掉了点东西，想再换你点水。我原来那点用完了，你看看再换点给我。“
林晚晚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了数。
灵泉水确实好使，她跟朵朵一直都在用。这人既然知道怎么用了，换给他也没什么。
她回了一句。
“行。还是老规矩，一矿泉水瓶，你拿东西换。“
两个人三言两语谈好了，杀心成焚那边扔过来一个物资清单，林晚晚挑了两样用得上的，双方确认了交易。
很快，车厢里闪了一下，一个矿泉水瓶出现了。她走过去拿起来装好灵泉水。
然后再发了回去，对方确认交接。交易完成。
她回到驾驶座上坐下，看着光屏上杀心成焚发来的“谢了“，没再回。
她靠着椅背，手指头在光屏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灵泉水管够，农场里随时能灌，她要多少有多少。既然有人愿意拿东西换，她是不是可以批量地卖？
不光是卖给杀心成焚一个人，群里那么多人，肯定不少人手里有好货。
这次的灾害还有三天就要过去了，自己是不是该收割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