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筱蝶第一时间就和舒娜蛐蛐，“张志也是自己作死，明明有机会公平竞争的，这下好了，等他回来到底是知青还是成了劳改犯还不知道呢。”
舒娜没回答，陈筱蝶回头，“你想什么呢？”
舒娜抬眸看向她，“我在想，老黄为什么要帮张志，毕竟因为张志，他的腿才会伤了退出竞选不是吗？”
陈筱蝶摇摇头，“不知道。”
舒娜垂下眸子，“我去接小禾苗去了。”
“去吧去吧。”
场办办公室里。
“耧车这事儿算是了了。陈青，你帮我写过不少材料，我也欣赏你。但是这事儿惊动了公安，任由我有天大的本事也按不住，你那名额...肯定多少会受到影响...”
陈青眼里闪过暗色，“主任，张志被抓，老黄的脚连路都走不了，知青点还有谁有资格拿这个名额呢？况且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是无辜的不是吗？”
张主任叹口气，“你忘记吴庆云也有高中同等学力水平证明了？”
陈青愣住，“她？怎么会是她...”
张主任摇摇头，“还没确定，但是...”他从抽屉里递过去一张红纸。
陈青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吴庆云和刘定邦的结婚请柬。
她猛地抬头，“她们...”
张主任抬手，“她马上就是刘家的儿媳妇了，你又出了耧车这事儿，你说说，你和她，究竟谁的赢面更大？”
陈青离开场办，没有回知青点，直接去了二队。
老黄在屋里养伤，陈青直接推门进去了。
“为什么要帮他？”
老黄整个人都灰蒙蒙的，本来就不是多耀眼的人，此刻看上去低到尘埃里了。
陈青以为他不会说，可是老黄开口了，“医生说，我的脚...养好了也跛了。”
陈青没有愤怒，“张志用什么跟你交换的？”
老黄笑笑，可悲极了，毫不避讳给了陈青答案，“我再也不会有任何机会了，他说，等他选上，就认我当干哥，让家里人寄钱过来，让我有钱能娶一个农场本地媳妇儿。以后...也会帮扶我。”
陈青没有任何一句话，转身离开了老黄的屋子。所以所谓的正直老实，也不过是没有触碰到他的利益而已，被张志害成这样，他没有反抗就算了，居然沆瀣一气同流合污，陈青瞧不起他。
陈筱蝶又打了两个肉菜，这一次，是陈青出的钱，陆峰又来了。
看着桌上的请柬，陈筱蝶眼睛都瞪圆了，“不是吧，这就嫁了？她嫁人怎么这么容易啊？”
陆峰看了一眼舒娜，“你没事儿吧？”
舒娜皱眉，莫名其妙，“我有什么事儿？我就是好奇，刘主任居然同意了？”
陈筱蝶从陆峰筷子底下抢过一块肉，“交给我，我明儿就去打听。”
舒娜看向陈青，“张主任的意思，这名额就归吴庆云了？”
陈青摇摇头，随即又点头，“十之八九。”
陈筱蝶冷笑，“这个吴庆云，你说她运气可是真好，鹬蚌相争，让她得利了？”
舒娜皱眉，“如果刘家不出手，吴庆云还有机会吗？”
陈青抬头，“刘家怎么会不出手？不到十天吴庆云就要成为刘家的儿媳妇了。工农兵大学生，刘家怎么会不出手？”
舒娜思忖片刻，“我觉得吧...不一定...”
陆峰叹口气，“你还说你不在意，看看都嫉妒成啥样了？没事儿，哥给你寻摸个更好的。”
舒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这顿饭除了陆峰，估计没人吃得痛快。
陈青失眠了，她翻来覆去的想自己的前路，发现怎么看都看不清。
“别想了。”舒娜出声。
陈青扭头，“吵着你了？”
“没有。”舒娜声音轻轻的，“本来也没睡着。”
陈青回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舒娜，我今年三十了。我...我想低头了。”
舒娜语气坚定，“青姐，之前我也想低头的，但是没成功，即使没出吴庆云那事儿，我也不会和刘定邦在一起。
你来农场这么多年了，要能将就你早将就了，不是吗？”
陈青苦笑，没能出声。
吴庆云婚礼那天，关于工农兵大学生的申请还没收到确切通知，农场态度也不明确，陈青恢复了原来的生活节奏。
还是有人有改变的，至少老黄还病在炕上不能动。
知青点没人去吴庆云的婚礼，农场本地人倒是都倒齐了。
吴庆云穿着粉色外套，头发高高盘起，戴了朵红花，脸上有委屈，有开心，唯独没有不愿意。
这边热热闹闹的，那边上工的队伍也有人没闲着。
陆峰自来熟的凑到裴润生身边，“诶，舒娜和刘定邦彻底没戏唱了，你机会来了嗷！”
裴润生一脸莫名。
陆峰嘿嘿笑了两声，“我的意思是，我和舒娜啥也没有，你别老是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陆峰诚恳表示他再也不想当活靶子了，怪难受的。
裴润生收回视线，“没有。”
“还撒谎。哥们儿可精着呢！我跟你说，这两天吴庆云春风得意，又截胡了舒娜的如意郎君，又抢了陈青的名额，舒娜不痛快得很，你没事去安慰安慰，那什么还不那什么吗？对吧？”陆峰挤眉弄眼的。
裴润生淡淡皱眉，好半天才抬头，“她不开、开心？”
陆峰挑眉，“稀奇了，换你你能开心啊？当时场办那临时岗舒娜不也没让吴庆云得手？”
裴润生抿抿唇，“名额，定了？”
陆峰往田埂上一躺，“八九不离十，人现在是场长亲儿媳妇，你说呢？”
裴润生埋着脑袋，他不想舒娜不开心...
舒娜她们下了工也在听陈筱蝶八卦。
“刘主任是真的狠，亲儿子结婚，她回娘家去了！”
舒娜和陈青对视一眼。
陈筱蝶小嘴儿叭叭的，“还好场长还在，不然这笑话真是闹大了。”
陈青皱眉，“刘主任这样的态度，吴庆云还愿意嫁过去？”
“怎么不愿意？”陈筱蝶轻车熟路的拉开抽屉，想翻小禾苗的水果糖吃，空了，她扬起脑袋，“糖呢？”
舒娜冷笑，“早换地方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