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简直是艺术品...”舒娜呢喃出声。
蔺无点点头,毫不谦虚,“我手艺确实好。就这屏风,花了我快四年时间。去年才完工呢!就是我师祖在,也得翘大拇指!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上漆。”
舒娜回头,“您师祖是?”
蔺无挺高胸膛,狠狠拍了又拍,“杜云松是也!”
舒娜尴尬挠头,她不认识咋整...
裴润生笑笑,“杜、杜云松是东阳的木、木雕状元,清朝时、时期就顶有、有名。无哥的师、师傅,是杜云松的徒、徒孙,陆光正。”
蔺无的胸膛又高了些。
舒娜恍然,“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蔺无更得意了。
舒娜转头靠近裴润生,小声蛐蛐,“还是不认识。”
裴润生失笑出声,扭头对上舒娜的眼,距离太近,俩人都愣住了。
“你俩干啥呢?”蔺无凑过来,俩人才如梦初醒,尴尬地蹦远。
舒娜眼神乱瞟,“你不是说来写什么字吗?”
蔺无一拍脑袋,“对!润生,红纸和墨给你备好了!”
一张写了祝福诗的红纸就这么挂到了喜盒上。
裴润生还写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双喜,放进了妆奁里,一拉开就能看见,格外喜庆。
“大、大集去?”裴润生问。
舒娜点头,她看向蔺无,“到时候您跟我走一趟,要是有人问起,你也好给人介绍介绍。”
“我去!”裴润生有些激动,他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里的神色,“我去,正好摆、摆字摊儿。”
舒娜张张唇,“那...不过节不过年的...有生意吗?”
裴润生低低‘嗯’了一声,这段时间她太忙了,他连偷看都没机会偷看。
蔺无看着俩人奇怪的氛围,半天才开口问,“你俩是在搞对象哇...还是有仇?”主要是他没看明白,奇奇怪怪的。
舒娜抬头,气急败坏,“搞什么对象!蔺师傅你说话注意些!再晾几天,回头我再来找你拿。”说完她就跑了,舒娜都觉得奇怪,她这样的性子,居然会因为一句话臊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蔺无看向裴润生,“我...我又说了不该说的了?”
裴润生看着舒娜的背影,看了多久就笑了多久,半天才回头,“嗯,下次别、别乱说。”
蔺无连忙点头,看过去时又含了一包热泪,“少东家,我...我想和你唠唠...”
裴润生看向他,“好。叫、叫名字。”
“好,润生。”
舒娜这边如火如荼,新乡那边也热闹。
舒阳这个周厂里来来回回的跑资料,可算是落实下来了,现在就差保证金了,好在离入职还有将近两个月,舒娜的时间还足够。
“爸,王小满...情姐回来了?”舒阳从外头回来,舒平生已经下班在家了。
他点点头,“回来了。”
舒阳把菜一放,“我一会儿再回来给您做饭。”说完就跑了。
舒平生喊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
王家这会儿热闹得很,热闹归热闹,屋子里的气氛却是尴尬得很,舒阳推门进去,好像打破了某种平衡。
王婶连忙笑着起身,“舒阳来了!快快快!进来进来!”
舒阳满脸问号,王婶啥时候对他有过这么好的脸色?都是对他姐才这么热情的。
舒阳抬眸就看见一脸平淡的王满情和她身边坐着的矮挫男人。
为什么他坐着舒阳也能看出他矮,因为他坐着和王满情齐平,一点没高出来。
“婶子,您家有客人呢?”舒阳脸皮也厚,也不回避,就这么坐了下来,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就开始咔咔捏开放嘴里。
舒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还有一个面相就不好的老女人,穿得倒是洋气,就是人太瘦了,撑不起来,看着像穿别人的衣裳似的。
王婶连忙介绍,“这娃子姓舒,就住楼下,和小满一个院一起长起来的,也算小满半个弟弟。”
男人朝舒阳笑笑,“你好舒家兄弟,我叫周航宝。”
舒阳连忙敷衍,“你好哈,周哥。”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这男的不说话还好,不说长得好吧,起码也是个大众脸,不让人反感。一说话那厚嘴唇子底下居然是口龅牙!舒阳想不通,王满情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对象,条件得多好啊?王婶也舍得?
周航宝笑得放肆,“这小兄弟看着精神,到时候送亲你可得来。”
舒阳挑眉,“这就要聊婚期了?我情姐不是刚毕业回来吗?之前就和周哥认识?”
三个女人不说话,任由这一大一小聊起来。
周航宝搓搓手,“我奶奶身体不咋行了,就吊着口气呢。我们家那边,亲人过世要守孝三年,我...我这年纪也不小了,我奶的意思也是,让我先把小满接过门。”
舒阳笑笑,用开玩笑的语气开口,“你年纪是不小了,我情姐可还年轻呢!”
王婶皱眉,“你这孩子...”
舒阳抬手,制止王婶,“婶子,我姐可是情姐最好的朋友。我要不问清楚,我姐回头问我罪我咋办?”他目光一转,“周哥,你们这彩礼谈好了?”
王婶面上责怪,其实差点没笑出来。两家已经僵了许久了,她拉不下脸来问,当家的也不让问,觉得丢份儿。
偏偏男方那边还真就不提了,好像给多少都是恩赐,他们的好好接着一样。
周航宝愣住,随即回头看了一眼他妈,没什么反应,他才开口,“一百八十八,外加一张自行车券,一张收音机券。”
王婶手悄悄紧了紧,她可是给她家小满备了整整八百块的陪嫁礼金!还不算置办的那些物件儿,小满念护校的洞还没补上,家里又空了。
舒阳笑了,“周哥,人条件殷实点的乡下人家都不止一百八十八呢,你...你这...”
周母皱眉,“我们是知识分子家庭,比彩礼这么低俗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
舒阳笑得更开心了,“披块皮就把这事儿圆过去了?这就是知识分子家庭的做派?那我这工人子弟还真是长见识了。这么着,婶子,回头你弄个大红托盘,把他们家来的那一百八十八一张张地给摊开端出去,我来帮着抬去周家,也让周家那边的亲戚好好数数,这书香世家多讲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