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娜放下手里的包子,“八分一个要不要?”
陈筱蝶瞪眼,“国营饭店只要六分!还是纯肉的!”
舒娜笑笑,“你没票啊,而且我这馅里也有肉,还厚实。”
陈筱蝶肚子咕咕作响,“那...那你帮我蒸好。”
舒娜重新坐下去,“没那闲工夫,爱要不要。”
陈筱蝶咬咬唇,“那你给我!”
舒娜这才起身,“等着吧。”
“诶!”陈筱蝶叫住她,拍了一块钱在桌上,“给我来一块的!”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俩昨晚半夜占着灶房蒸了两大锅!馋得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舒娜回来的时候手里带了两毛和一袋包子,她把东西递过去,收下了灶台上的一块钱,“十个,自己点点。”
等陈筱蝶手忙脚乱的蒸好坐下来,舒娜已经吃完准备带着小禾苗回屋了。
“诶!我刚坐下来!”
舒娜回头,“那咋了?”
陈筱蝶皱眉,“你不能陪陪我!”
舒娜双手抱臂,“你真有意思,我俩熟吗?”
陈筱蝶哼了一声,“你坐下!咱俩聊聊!”
舒娜转头就走。
“场办,岗位。”陈筱蝶压低声音。
舒娜回头看着她。
陈筱蝶扬起笑容,“来,聊聊。”
舒娜看着面前小口啃包子的陈筱蝶,“你怎么知道这事儿?不是还没公布吗?”
陈筱蝶哼哼了几声,“你以为就你在农场混得开?杨书记知道吧?那是我世叔!”她叹口气,“早说给我我还嫌弃,这下好了,还得下地干活和你们竞争...”
舒娜眯了眯眼,“这岗位杨书记许给你了?”
招工这事儿,杨书记说话还真比场长说话好使...可是陈筱蝶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陈筱蝶睨了她一眼,“你猜。”
舒娜笑笑,“就你的表现能进办公室?你看知青点的人应吗?”
陈筱蝶挺挺胸脯,“整个一队只有我高中毕业,这是硬件条件好吧?”
“庆云也是。”
陈筱蝶冷笑,“她?她高一都没念完就辍学了,也能算高中学历?你看农场认吗?”
舒娜笑容敛去,声音也带了冷意,“这岗位要给了你,我还真不服。不行就挑飞了谁也别要。”
陈筱蝶也不甘示弱的回视她,俩人眼神旗鼓相当。
良久,陈筱蝶才气急败坏的跺跺脚,“我就知道你要使坏!给我怎么了?不比给吴庆云那个死东西强!”
舒娜脸色更冷了,“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也不清楚你和庆云有什么过节,但是这岗位,不是我的,只能是庆云的。”她起身朝陈筱蝶伸出手,“包子还我。”
陈筱蝶低头咬了一口,“你什么意思!”
舒娜把那一块钱扔到她脚边,扭头拿起灶上的包子,“我什么意思?这包子庆云做的,背后骂她?喂狗也不卖给你!欠我两毛八分钱,一会儿给我送屋里来,不然我把你屋掀了。”
舒娜说完就要走。
“你被她算计了你知道吗!”陈筱蝶起身大喊,她喊完还不忘低头使劲咬了一口。
舒娜回身,“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陈筱蝶上前几步,恶狠狠的盯着她,“你说你脾气也算对我胃口,怎么这么蠢?”
舒娜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陈筱蝶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她背着你和刘定邦勾搭上了!这岗位压根儿就没你的份儿!也就我还能和她争一争!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就走了,走时还抢了舒娜手里的包子,跑得飞快。
舒娜低头看着灶孔边陈筱蝶没捡的那一块钱,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小禾苗那句,‘定邦叔叔和吴姨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看向小禾苗,神色复杂。
小禾苗哒哒跑过去,捡起那一块钱塞到舒娜手里,“给姨钱!”
舒娜迷茫了,她突然想起过年前后吴庆云的情绪,是有些不对劲,这几天她格外开心,昨晚做包子的时候都在哼歌。
可是庆云不是不了解她的个性,她要是说她和刘定邦有意,她会祝福她的啊,为什么要瞒着她呢?就因为那个岗位?她们俩互相扶持了几年,这么多苦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就为了一个补贴五块钱的岗位?
舒娜想不通,所以她问了。
“你去哪了?都快天黑了才回来。”
吴庆云笑笑,“哦...我去办公室那边借几本书看。”
舒娜直直的盯着她,“办公室的书从来不外借给我们,你能借着?”
“啊...之前不是帮着誊写过几次公文材料吗?混了个脸熟,所以...”
“是刘定邦带你去的吧?”舒娜打断她。
吴庆云笑容僵住。
“你和刘定邦好了?多久的事儿?刘主任知道吗?为什么瞒着我?就因为场办那个岗位?怕我和你争?在你眼里,我们俩之间的友谊就这么廉价?”舒娜直直的看着她。
舒娜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吴庆云心里,那些阴暗的角落无处遁形,她又羞又气,“是,好了!你和他吹了我才和他好的!你凭什么质问我!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
舒娜冷笑,“我说你对不起我了?你心虚什么?”
吴庆云咬咬唇,眼泪珠子滑落下来,“你就是这么强势,你总是这么强势!我捡你不要的都不行吗!”
舒娜瞳孔缩了一瞬,“吴庆云...在你心里,是这样看待我的?捡我不要的?”
吴庆云擦了一把泪,藏在眼眸深处多时的东西终于暴露出来,“我说错了吗?咱们一块上工,你干不下来的大队长就丢给我,轻省的给你。明明我的工分比你多,大家都只能看见你!都在夸你,夸你脚踏实地,夸你思想进步!
陈青也照顾你!陆峰也照顾你!田婶也照顾你!陈筱蝶也喜欢你!凭什么?你来之前田有根儿的作业都是问我的!刘主任来我们屋几回了?正眼看过我吗?你敢说你没私底下和她说什么?
场办的岗位也是!明明一队的知青只有我能胜任!明明只有我!你要不是和刘定邦他妈关系好,你拿什么和我竞争!我说过什么了吗?我没有!你还像施舍一样告诉我,说要公平竞争,让我好好努力,有用吗!
还说我?你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岗位才和刘定邦相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