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啥时候回来?”
王满情被她堵在角落里,白嫩的脸悄悄颤抖着,她已经被王老太吓到做不出反应,只能木木地站着。
王老太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去。
王满情只是惊恐的瞪大双眼,下一秒,一根成人手腕粗的棍子就砸到王老太背上。
是舒娜。
“诶哟!”王老太还没扭头,舒娜已经拿着比她还高的棍子站到了王满情身前,她的个子还没王满情高,却毫不惧怕,那双水灵的猫儿眼就这么瞪着王老太。
“你敢欺负少先队员?”舒娜抬手指着王老太,义正言辞。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王老太一边说一边就要去夺舒娜手里的棍子。
舒娜抬手就是一顿乱挥,竟然没有让她得逞,“我已经告诉保安叔叔了!他去叫老师了!你死定了!”
王老太回头看了一眼巷口,跑走前还不忘上前虚抓一把舒娜,想要掐她,舒娜根本不怕,直接迎上去冲着她的虎口就是恶狠狠的一口。
她下了狠劲儿,王老太的惨叫响彻云霄,抖着身子滑坐下去。
舒娜呸掉嘴里的血迹,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捡起地上的书包,牵着王满情就往外走,路过王老太时还不不忘恶狠狠的抬起小脚往她干瘪的大腿踩去。
又是一声惨叫声。
舒娜仰首挺胸的就牵着王满情出来了。
王满情回头看了一次又一次,王老太在原地拍手跺脚的怒骂,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因为出了巷口就是学校,保安叔叔在。
她第一回觉得,奶奶也不是那么可怕。
那天以后,舒娜就莫名其妙的跟着她上下学了,小舒娜是个过分善良又正义感十足的小姑娘。她以前听她妈说过王满情家的事儿,她觉得王满情老可怜了。
而且自从妈妈生了弟弟去世后,王婶经常照顾他们姐弟仨,她愿意保护王满情。
王满情那至暗的童年阴影中,夹杂着一抹彩虹色,那抹彩虹色,是舒娜留下来的。
舒阳张唇,“这是亲奶奶吗?你那么小她也下得去手?”
王满情笑笑,“我记得你两岁开始就挨娜娜打了。”
舒阳皱眉,粗声粗气的,“那不一样,我姐是教育我!你奶奶那是纯欺负你!”
王满情耸耸肩,“她不是我奶奶。”
舒阳点点头,“对!别认她!老妖婆是真该死!”
王满情扬唇,“我是说,她不是我亲奶奶。”
舒阳扭头看向她。
“我爸是王家抱养的。”王满情语气慢悠悠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那会儿生了俩叔叔都夭折了,请了神婆看,算了八字就把我爸抱养回去了。
结果王家就我爸一个养子有出息,所以她就扭曲了。”
舒阳咋舌,“还有这一段呢?”
王满情点点头,“其实有时候想想,姓王这事儿,挺让人恶心的。”
舒阳看了他一眼,他爸只是漠视他,他就很难过了,可是她,从小就被那么悄悄欺负,得多委屈?
“那现在呢?”
王满情思忖一瞬,“嗯...上一次来家里闹,还是知道我爸妈掏空家底送我去护校的时候,已经好几年了没见她了...”
舒阳眉头死紧,“居然还没死?”
王满情愣住,随即笑出声来,声音带着畅快,“是啊,居然还没死,真够能活的。”
舒阳哼了一声,“倒是没见她来欺负王满乐...不然我揍死她。”
王满情笑了,“她欺负过的。”
舒阳扭头,“什么时候的事儿?”
王满情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心情格外好,眉眼都亮堂了几分。
“他小时候我爸妈带着我们回去过年,我悄悄掐我不算,还想打他。当时我抱着他没让他冲动,一年就回去一次,我不想我爸妈又吵架。
结果他居然偷了家里的农药,把王家的三只鸡全给药死了。”
舒阳愣住,随即也笑,“王满乐确实是浑。”比他浑多了。
王满情点点头,“可不是,那会儿他才八岁,当着全家的面说要把我奶给药死,我爸屁股都给他揍青了他也不改口,就这么死盯着我奶,别说她了,我都渗得慌。
那次以后她就很少往我们跟前凑了。”
舒阳懒洋洋的,“不愧是我小弟。”
王满情白了他一眼,“给我正经点,进办公室有礼貌点,听见没!”
舒阳摸摸鼻子,跟在王满情身后,推开了厂办的门。
舒娜拒绝了裴润生,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等大集,就摸去县里黑市了。
她得找赚钱的路子,她缺钱,家里就那几个亲戚都被借怕了,她不想弟弟再去上门看人脸色。
舒娜没有贸然进那条巷子,只是在门口默默看着,她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能干什么。
要技术她没技术,要货她也没货。其实可以从农场周边收些山货,但是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舒娜明白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但是她也结结实实的被为难住了。
“诶!小姑娘,那匣子...出吗?”
舒娜愣住,抬眸看着眼前的妇人,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小禾苗怀里的匣子里。
舒娜摇头,“你误会了,我可不是黑贩子。”
女人左右看了一眼,“嗐,你怕啥?我又不是打办的,能在这儿转悠的,有几个清白的?我就是问问,不出就算了。”
小禾苗撩起衣服就把匣子藏肚子里去了,“不卖不卖!”
女人笑了笑,“你娃还怪可爱的。”说完她就挎着篮子进巷子里了。
舒娜不言不语,独断的翻出小禾苗怀里的匣子,小姑娘敢怒不敢言,生怕姨一个冲动就给她的宝贝转手卖了。
舒娜仔细翻看着手里的匣子,确实是精巧东西。舒娜不知道想到什么,瞬间头皮就舒展开了,她带着小禾苗赶回了农场。
田婶正在纳鞋底子,见舒娜来了,连忙使唤田有根儿给她倒茶。
田婶俩儿子,大儿子意外去世了,儿媳妇也跑了,就留了田有根儿一个独苗。
老二一家住左边,田婶带着孙子住右边,中间还砌了一道黄土墙,两家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