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娜也不知道裴润生哪里的消息,她前脚刚回农场,裴润生后脚就站在知青点外头了。
此刻看见他,舒娜竟然有些想躲。裴润生愿意承担照顾她的角色,她却不愿意接受,并非讨厌这个人,而是她和小禾苗吃了上顿没下顿,她回报不了裴润生什么,她也不喜欢这么不清不楚的。
“我、我带你去、去见个人。”裴润生言简意赅,直接开口。
舒娜仰头,“谁?”
裴润生抿抿唇,“那个木匣子的主人。”
舒娜张张唇,“你...你怎么知道?”
裴润生垂下眼皮,遮住受伤的神色,明明是她让他别躲着她的,他鼓起勇气照做了,为什么现在她开始回避他了呢...
他只是想帮她,仅此而已,他喜欢她,但却从未打算借着朋友的名义在她身边做点什么。
“他、他叫蔺无,原来是、是我们家管家的儿、儿子。后来爷爷出、出事儿,他也被遣、遣散了。木匣,就是他做的。”
事实上不止木匣,昔日裴家的木制家具摆件等精巧的物件,都是出自蔺无的手。那会儿他爹,也就是老管家,在裴家地位颇高,所以蔺无才7岁就在裴家的出资下拜在了有名的师傅底下学艺。
如今算算,蔺无应该也三十多了,裴润生倒是知道他的地址,只是这么多年了,没去找过他,哪怕隔得并不远。
舒娜看着裴润生,那双浅色的眼睛仿佛能轻易洞察她的心思。
还不等舒娜开口拒绝,裴润生已经塞过来一张条子,“地址。给他看,会、会帮你。”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舒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纸条,心口有些不舒服,是对自己的自责。
她捏紧了手心的纸条,最后一次。在她彻底想清楚前,这是最后一次恬不知耻的占裴润生的便宜,舒娜这样告诉自己。
蔺无家在农场边上的久安村儿。
舒娜找去的时候,他刚从地里回来。
那双拿着锄头的大掌粗得不可思议,难以想象那样精巧的木匣是出自他的手。
“你好蔺师傅。”
舒娜的一句蔺师傅就吸引了蔺无的注意力,随即又重新走动,“走吧,我不接单子。”
舒娜笑笑,“您怎么知道我要找您接单子。”
蔺无没出声,只是认真看着舒娜,“我不接单子,还有事儿,恕不挽留。”
“是裴润生让我来的!!”舒娜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的拒绝,甚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蔺无回头,仔细打量舒娜,侧身让开了门。
“你是少东家,我是说裴…裴润生让你来的?”
蔺无坐下来,没有要给舒娜倒水的意思。
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并没有和同龄人一样的苍老,舒娜看向他的眼,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的眼。
“这是他给我的。”舒娜把手里的纸条递出去。
蔺无接过,唇角扬起一个笑容来,看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字!”他扬起脸上的笑容,“你和裴润生是朋友?”
舒娜点点头,“是。”
蔺无唇角的笑容更大了些,“那你也是我的朋友了!”
舒娜皱眉,“蔺师傅,您和裴润生...以前关系很好吗?”
蔺无依旧在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东家人慈善,见我年纪小,就安排我和少东家一块儿学习,我以前是少东家的伴读。但是我脑子不好,学不进去,我爹天天打我,他想让我出人投地。
少东家从小就聪明,也护着我。后来还让东家送我去学艺,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做!我很厉害!”
舒娜抿抿唇,收起外散的思绪,“蔺师傅,我想...做婚嫁陪礼一类的小物件儿,实不实用另说,但是得好看。”她翻出小禾苗那个木匣放在桌上。
“就像这样的。”
蔺无愣住,“他...他还留着...”
舒娜看了一眼木匣,“这个木匣,是怎么了吗?”
蔺无眼泪突然一下就涌了出来,毫无预兆,舒娜一下站起来,“蔺师傅?”
蔺无抬手一遍又一遍的擦脸,“少东家还留着...这是我去学艺回来做的第一个物件...他说,一定给我好好保管着,将来给我的孩子看看...呜呜呜呜呜...我以为他早就烧了....”
舒娜看着捧着木匣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蔺无这样一个精美的木匣,居然只是他的练手之作。
舒娜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蔺师傅,我想做的事儿,有危险,但是我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你,你愿意吗?”
蔺无哭皱着脸摇摇头,“不要你保护。”
舒娜正要开口,蔺无已经抬头看她,“少东家让我帮,我就帮。我不怕危险。”
舒娜哑然,重新坐了下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蔺无皱眉,言简意赅,“我不懂这些,你要,我就做,什么时候来拿?”
舒娜张张唇,一股无力感袭来,好半天才叹口气,“蔺师傅,我来,是想找个合作伙伴,价格、工时,还有,会不会耽误你地里的活?”
蔺无摇头,“不去地里了,专心做少东家安排的事儿。”
舒娜愈发觉得前路坎坷,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着蔺无,“蔺师傅,如果真的想裴润生好,以后...别再喊他少东家了。”
蔺无一凝,随即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舒娜离开蔺无家,田有根儿在家等着她。
“有根儿?你咋来了?小禾苗闯祸了?”
田有根儿笑笑,“没呢姨,小禾苗很乖,在我家吃饭呢。我奶奶说让你回来了过去一趟。”
舒娜笑着点头,“这满农场就你会说小禾苗乖了,给,请你吃糖。”
一向对外腼腆自闭的田有根儿对着舒娜倒是不客气,乖乖就接过来了,“姨,我奶还说了,让你别做饭了,去我家吃饭。我从山里找到的那株兰花我奶不是养活了吗?大集上给卖出去了,好几块呢!”田有根儿压低声音,“奶说请你吃肉。”
舒娜弯弯眉眼,“得勒,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说今儿小禾苗怎么不来家候着我,敢情在你家吃大户呢。”
? ?朋友结婚,两天没睡觉,再也不裸更了,我发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