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瑟的耳朵被月夜拎在手里，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
她歪着脑袋，踮着脚尖，试图减轻耳朵被拉扯的疼痛：
“好痛……好痛……”
龙皓晨本来还想着上前帮忙说两句好话，一看到月夜那张笑得满脸冷意的脸，果断捂着耳朵转身就走。
月夜笑得温柔又冰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痛就对了。你知道商会绕下一条道要多走多远吗？这路上的损耗，人吃马喂，护卫的工钱，你赔我吗？”
月瑟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月夜：
“可是我提前结束战斗了呀。后面上千上万的魔族还在往这边涌，不把路堵死，咱们根本打不完。”
“你管我怎么打？”月夜咬着牙，一字一顿，“我现在只问你，路堵死了，你告诉我怎么走？”
月瑟张了张嘴，看了看那数丈高的碎石堆，又把话咽了回去。
月夜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她扔进魔族堆里的冲动，松开她的耳朵，转而指向车阵那边正假装忙碌的猎魔团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把你那些个还装模作样的猎魔团同伴，一个不漏，全叫过来。”
月夜那句话一出口，原本还在假装忙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猎魔团成员们，一个个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林鑫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动作顿住，脸上带着一丝被抓包的尴尬，试探着问道：“呃……你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月夜勾起嘴角，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和冷意：
“哼，这小鬼头一来找我，我就觉得不对劲。不把你们的身份问清楚，我怎么会同意凭空多出六个人来？”
王原原恍然大悟，猛地转头看向还被月夜掐着耳朵的月瑟：
“你早就告诉会长我们的身份了？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刚才魔族冲过来的时候，我们为了隐藏身份束手束脚的，连全力都不敢出！”
月瑟捂着被掐红的耳朵，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
“告诉了你们，我还怎么大展身手一枝独秀？”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异口同声地给出了评价：
“好心机！”
月夜懒得听他们拌嘴，反手又掐住月瑟两边的小脸，用力往两边扯，咬牙切齿地道：
“该死的小鬼头，出现一次就害我损失好几十万！”
月瑟被掐得脸颊变形，说话含含糊糊的：
“别……别生气，我们现在就走……”
“快滚！别让我看见你！”月夜咬着牙，终于松开了手。
月瑟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揉着自己被摧残过的脸颊，转向龙皓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
“已经到魔族境内了，大家多谢月夜会长的照顾。咱们回去的时候，还要多多麻烦月夜会长呢。”
月夜刚松开的拳头又攥紧了：“你还想来？！”
猎魔团剩下几人反应极快，一个个贼兮兮地笑着，一边往旁边溜，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
“多谢月夜会长！”
“会长保重！”
“会长大气！”
声音越来越远，人也越来越远，转眼间就窜出去老远。
月夜站在车旁，看着那群溜得比兔子还快的家伙，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
“这小王八蛋。”
月瑟一行人自然是不会留下自讨无趣的，在夜色的掩护下，沿着一条隐秘的山谷快速穿行。
月瑟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龙皓晨紧跟在她身后，采儿、林鑫、王原原、陈樱儿依次跟上，六人的身影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时隐时现，贴着魔族领地的边缘疾驰而过。
这一路上，月瑟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熟悉度，她总能在即将遇到魔族巡逻队之前提前改变方向，好几次龙皓晨甚至还没来得及感知到前方的魔气波动，月瑟就已经打了手势示意转向。
龙皓晨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月瑟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来过几次的范畴。
但眼下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经过数日的昼夜兼程，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悲啸洞穴所在的区域。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悲啸洞穴已经不是月瑟记忆中那个荒僻冷清的洞穴了。
洞口外围被开辟出了一片开阔地，巡逻的魔族士兵来来往往，数量至少在百人以上，而且布防极为严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几乎没有任何视觉死角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
不对劲，她从前在这被关禁闭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人。
龙皓晨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护观察了片刻，眉头紧锁：“守卫太严密了。硬闯的话，动静太大，而且不知道洞里是什么情况。”
月瑟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在观察。
每隔一段时间，洞穴深处就会传来一阵低沉的悲鸣声。
那声音穿透岩层，在夜空中回荡，听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声音传出的那一刻，洞口附近的魔族巡逻兵都会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明显的畏惧之色，等到声音平息之后才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月瑟眯了眯眼，她转头戳了戳自己胸口的玉牌。
玉牌变烫了一两秒，算是回应了她一声。
倔强且可恶的千岁老头。
月瑟轻轻咬住了银牙，伸手用力弹了一下玉牌。
龙皓晨等人在隐蔽处等了好一会儿，心中默默计算着他们换岗的节奏和巡逻路线。他等了好一会儿，等到那些守卫刚刚完成一轮换岗、注意力最松懈的那一刻，终于压低声音开口：
“所有人准备，先解决掉眼前的魔族，不要冒险进入洞穴。”
月瑟站在队伍的最末，目光越过洞口那些巡逻的魔族，落在熟悉又漆黑的洞口，道：
“所有魔族五阶以下，没有战斗力之外的，迅速解决，减小影响范围，避免吸引新的魔族前来支援。”
龙皓晨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抬起，然后猛然向下一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