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知姐姐,你以前是不是来过青楼,里面好玩吗?可惜我还小,要体验那些情情爱爱的,至少还要等个好几十年。你快给我说说!”阿茸越发兴奋。
牛憨急得恨不得捂住阿茸的嘴。
“都到门口了,用不着我讲给你听。你自己进去看就……”脂粉气飘进蘅知的鼻间,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几个打着酒嗝的醉鬼脚步飘忽,拉扯着边上青楼女子的衣裙。
甚至有些着急的,恨不得当街行事。
“那个……阿茸,我想了想,你不能进去。”蘅知撇着嘴,此处的青楼,当真不能同外头的相比。
“不是说好了!”
“你有更重要的事。”蘅知机灵的小鹿眼转了转,压低声音,“你记不记得,我们一直怀疑有幕后之人指使。”
“阿茸记得!当然记得!”
“你在外头,找个人多但是不起眼的地方待着,如果有可疑的人,就记下来。”蘅知若有所思,“他们说不定会跟踪咱们。”
“好,我这就去!”阿茸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来。
“蘅知小姐,她一个人没事吧?”牛憨担忧回头。
“她机灵得很。此处也热闹。”蘅知扫了几眼,阿茸跑去了卖夜宵的摊子,买了几串糖葫芦,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昭夜盯着灯火下的蘅知,有些出神。
眼前之人,一身俏丽打扮,回眸一笑,眸色雀跃。
以前的她断不会如此哄着阿茸,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兴许还会讲一堆大道理。
“师兄?可有不妥?”蘅知眨了眨眼,看向一旁欲言又止脚下灌铅的鸣风,“就劳烦你在秋月楼外守着,对阿茸也看顾一二。”
鸣风如释重负,满口应下
“甚好。”昭夜一手端于身前,朝秋月楼去。
“这位公子!眼生得很,是刚来闻心渡?”早有觊觎昭夜皮囊的女妖,只因蘅知在侧,不敢上前。
如今昭夜自己走了过来,身边的人族女子并未阻挠,想来二人不是夫妻,女妖们大胆围了上来。
“新来的?还有人族,你们不会是帮闻心堂查案的那几个吧?”
“不对,他们有四个呢,还有个小娃娃,这里没有。”一个满头绿发的女妖疑惑道。
“你是不是这里进水了?”另一只女妖指着绿发女妖的头,“小娃娃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她也来了呀。”绿发女妖看向蘅知,又看了几眼昭夜,“我知道了!他们嘴上说没有关系,是不是这女子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公子,要来盯着?”
“保不齐是来查案的。”
“查案?咱们这儿查什么案?谁抢了谁的恩客?”
秋月楼门口,众生灵们笑作一团,好几个醉鬼不知何事,也跟着笑,险些岔气晕厥过去。
“几位姐姐,别误会。”蘅知装作一脸羞赧,“咱们不是来查案的。就是累了两日,想来看看,长长见识。咱们秋月楼,没有规矩说女子不能进吧?”
“好像是没有。”
“你信她说的吗?不是查案?”
“说不定在撒谎。”
“没撒谎吧,咱们这儿,就算想查,也没有线索啊!”
“我还没有陪过女子饮酒,这位小姐,要不要同我彻夜长谈?要不你给我说说,你们人族的乐子?”
眨眼的功夫,蘅知三人被簇拥着进了秋月楼。
“公子,看看我,我可是咱们秋月楼最活泼最善解人意的女妖,你如此端庄持重,该有人陪你说话。”
“公子,一味说话有什么意思?我的琵琶弹得最好。”
“你们管事的何在?”昭夜接过一杯酒,一饮而下,唇角勾起,眸中却闪过戏谑之色,“太聒噪。”
“做什么呢!做什么呢?都给我让开!”终于,楼上传来一妇人的笑声。
那妇人头上只一根素银簪子,鬓间别了朵浅色桃花,素色衣袍难掩姿色,她拎着裙摆扭着腰肢拾阶而下,不卑不亢,打量昭夜三人几眼:“原来是刚到闻心渡的贵客,几位,这秋月楼里,我说的话勉强作数,人族都唤我桃娘子,也有妖族唤我桃姬。几位喜欢什么姑娘,都同我说,保你们满意!楼上雅间请!”
上楼的间隙,蘅知四处打量,牛憨已经被熏得不敢吱声。
“师兄,此处看去,都是年轻女子。那……人的妹妹,怎么算,都有四十多了,不知还在不在此处。”蘅知压低声音道。
“兴许还在。此处女子,多是妖族,若人族来此,兴许有也想点人族的。”
蘅知不住点头,有道理。
为何自己没察觉这一点?
蘅知心中闪过一个古怪念头,当然是他们男人,更懂男人。
更喜欢同族?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燥意,挥之不去。
“几位先坐。”桃娘子扬起下巴,示意蘅知三人上座,吩咐身后的侍女去安排酒菜。
掩上房门,桃娘子笑意盈盈给几人倒了茶水,奉至他们身前。
昭夜从善如流,蘅知亦大方接过,只有牛憨,手抖得险些将茶水泼了出来。
“贵客可得小心,这是上好的茶叶沏的茶。”桃娘子有心揶揄。
果然,牛憨手上越发不稳。
蘅知清了清嗓子,桃娘子会意,施施然转身坐下:“几位不是来喝花酒的吧?”
“你怎知不是?”蘅知眨着眼。
“一个生人勿近,一个吓成这样。还有姑娘你,若说是想来当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我都勉强信。”桃娘子笑意盈盈盯着蘅知,“几位,药铺的案子,难道同我秋月楼也有关系?”
蘅知同昭夜对视一眼,索性半真半假:“桃娘子聪慧,我也不瞒你。兴许有关,咱们只是来排查。依目前的线索看,多半没关系。”
见桃娘子不买账,蘅知起身,将桃娘子拉到一旁,面容愁苦:“桃姐姐,我如此唤你可行?你别以为他二人像看起来那般老实……查案也累,来消遣消遣。我就是来看个热闹,吃些好吃的见见世面。都说秋月楼的酒一绝,外头喝不到。”
桃娘子深看了蘅知好几眼:“你们人族,最会扯谎。但我在这行待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说话的本事不比你们人族差。今日你们既然来了,我也没有赶客的道理。我只有一句,不许给秋月楼添乱,别的都好说。”
“那是自然!我也没有别的喜好,就是喜欢行走江湖,结交朋友。”
“痛快。”桃娘子长吁了口气,扫视他们几人,又换上那副笑脸,“说吧,你们想找哪位姑娘……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