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瞒着他。如此值得欣喜之事,我必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他是我的恩师啊!”青饼说着说着,眼角微润。
旁人瞧了,怕是会觉着,这是缅怀孙长老之死,可蘅知瞧在眼里,总觉不对。若同孙长老如此交好,为何还要杀人篡改记忆?难道他没杀人,只是配合孙长老篡改记忆,帮孙长老复仇?
那先前推论,孙长老的动机和秉性,还是说不过去。
“你既然如此厉害,为何不为回镜楼效力?”庄长老敛了心绪,陡然发问。
“就是。”牛憨亦甚是不解。
蘅知蹙起眉头,这话居然不是从楼主口中出来的。她偷偷瞟了楼主几眼,果然,楼主的面色十分复杂,看向青饼的眸色,隐有厌恶之意。
“为回镜楼效力?若我走漏风声,别提效力,兴许连命都保不住!”青饼终于看了庄长老几眼,眼中竟然露出怜悯之意,“你能问出此等蠢话,看来你在回镜楼,当真不受器重。”
“岂有此理!老夫好心发问,乃是存了惜才爱才之意,你个后生仔,居然如此无礼!不说你如今不是回镜楼之人,就算你是,你也不能这么同老夫说话!”
“只有你们几个庸才,才把回镜楼的差事当个宝。”青饼不屑道。
听了这话,蘅知心头一惊,小心翼翼瞥了楼主一眼,生怕她心中不悦,宽袖一拂,他们一群人都要跟着遭殃。
谁知楼主竟是放声大笑:“有骨气,我很久没看见如此有意思之人了,不愧是孙长老的徒弟。那你说说,你为何要篡改孙长老的记忆?”
“楼主,他还没说,为何要隐瞒此事,老夫以为,不能任由他泼回镜楼的脏水!一桩桩一件件,必得说清楚!”庄长老正在气头上,朝楼主行了一礼,他身侧几位长老,纷纷附和。
楼主的眼神,停在他们几人身上,恨不得将他们身上剜出个洞来!
不待楼主开口制止,青饼放声大笑:“你们几个老头子,难怪术法不精,如此迟钝,学了大半辈子,也学不明白,你们本就不是洞察人心的料。你们再问下去,楼主恐怕吃了你们几个心都有。”
“你什么意思?还轮不到你来挑拨回镜楼的关系!”庄长老双眸恨不得眯成一条缝,“你说还是不说!”
蘅知瞧得,瞠目结舌,回镜楼内不和,比她想得还要厉害。倒是这庄长老,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充愣?
一旁的昭夜几人,亦是一副看戏的模样。阿茸只叹,眼下没有阿音府上的瓜子可以吃。
“说了又何妨?虽然我讨厌被人当枪使,但你们求仁得仁,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青饼蔑笑几声,“庄长老,这几位长老,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回镜楼的露公子,本要拜入孙长老门下修习回镜术,但孙长老一直回绝,甚至同楼主起了几回龃龉,这也是为何,露公子不待见孙长老。”
“还有此事?”庄长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身侧几位长老亦是窃窃私语。
“难怪啊,还有旁的长老,也曾提醒露公子,莫要醉酒误事,但不见露公子同他们起争执。”
“还以为露公子气急,专挑孙长老出头。”
“原来还有旧怨!”
“够了!闹闹哄哄,如街头菜市,成何体统?”楼主一声呵斥,几人才舍得闭嘴。她面带讥讽之意,宽袖从身前拂过,一只腿顺势搭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上,戏谑瞧着庄长老几人,“说够了吗?要不要我唤人来,给你们几个上些茶水点心?”
“楼主息怒,老夫不敢!只是骤然得知此事,甚是惶恐。是咱们几个学艺不精,徒添楼主和露公子烦忧。”庄长老躬身行礼,另几个长老亦跟上。
楼主轻哼几声,懒得搭理他们几人,缓缓环视众人:“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之事。青饼,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楼主,咱们不妨回到正题,青饼和此案,究竟有什么关系。”蘅知回过神来,低声进言。
“是,是,既然是你们几个查案,那你们来说说,青饼会篡改记忆,所以?”楼主戏谑道。
蘅知眉头一挑,她也不知。紧赶慢赶,三日内将青饼揪了出来,不至于让他一直藏身于幕后。至于他究竟做了什么,倒真说不好。
“你们无需纠缠此事。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会如实道来。”出乎意料,青饼敛了方才的狂妄之像,甚是诚恳。
“你……”蘅知瞧着他,若有所思。
果然,青饼面露笑意:“这位贵客,甚是聪慧。我愿意如实道来,但我有两个条件。一就是方才这位公子所言,告诉我如何让没有修为的人族躲过此术。二来……我也想知道,孙长老究竟是不是我杀的。”
此言掷地有声,在场之人纷纷哗然。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蘅知紧张地瞧着青饼,视线落在他面上,不敢有丝毫偏移,生怕有什么错漏,“你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若你不知,大可直言。你得知道,我们总有法子查出实证。”
“我自是知道你们的本事。如今人在你们手里,我有什么好挣扎的?”青饼轻笑几声,“我便接着说。”
得知露公子有意拜师,青饼听了孙长老的,平日里甚是小心,绝口不提自己会回镜术。孙长老考虑得十分周到,他留下了两份遗书,其中一份言明,青饼是他的传人。届时回镜楼缺人,就算楼主和露公子心中不悦,也不会拿青饼如何。
若青饼不愿意留在回镜渊,也可将这份遗书毁去。
大概几个月前,孙长老不知为何,开始闷闷不乐,连青饼也琢磨不透。青饼好几次开口相问,孙长老只说,此事同他无关,不想将他牵涉其中。
孙长老越是如此,青饼越是不安。他一直追问,孙长老终于透露一二。
便是瓦梅当年的旧事。
“我十分震惊,但也好奇,为何这么多年,师父突然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