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瑄瑄,这,这边!”
下午三点,平城站出站口,等待已久的钟泽丰,一看到出现在视线里的娘仨,挥手扬声唤道。
今个儿活不紧,他请了半天假过来接老婆孩子安顿。
守在检票通道旁边,等娘仨一出来,钟泽丰就接过媳妇儿闺女手里的行李箱帮忙推着:“带了什么宝贝,怪不轻的!”
“白花箱子里是我们的换洗衣服,黑箱子里,是你闺女的书!”她们本来听钟杳的劝说,轻车简行,在商都房子里精简了从老家带来的行李。
只是,钟杳在首都意外收获,只她的书,又新增了一个大行李箱。
孩子爱学习,钟泽丰这会儿不觉得箱子重,反而浑身是劲儿。
“瑄瑄推的行李箱有给你在首都买的好吃的,酱牛肉、首都烤鸭、六必居小菜,稻香村点心····你闺女惦记着你呢!走哪给你买哪!”买的她都有些心疼钱,她家闺女能耐,但也真得是花钱不眨眼。
“嘿,还得是杳杳心疼我!”钟泽丰眉开眼笑,按着媳妇儿的习惯,那是啥都没有自己做的省钱,绝不会给他带那么多特产的!
“我们住哪?”郑凤腾开手,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晕车又大热的天,她有些难受。“平城的温度也没比家里低!”
“两边交界,共享一片天,哪会有太大区别,一会儿进山里好一些,早晚凉快,没那么热!”钟泽丰正想带人去公交站,就见闺女一招手,出租车停在他们跟前,媳妇儿儿子也都很习惯的做进去,显然,这是他们这些天的日常。
“工地上的板房不方便你们住,我在就近新村里给你们租了一间房,那家水泥铺地,还有太阳能热水器,挺干净的!”钟泽丰说着他的安排,一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自己坐到副驾驶指路:“师傅,去杨家窑。”
打车就打车吧,那么远的路,出租车有空调,省得媳妇儿孩子来回转车受罪,多花些钱的事儿,又不是天天坐。
“杨家窑都进山了,可不近,过去容易放空!”二三十公里呢,师傅有点儿介意,
他们其实更愿意接短途单子,而且那便是大型工地,大货车极多,容易堵车;到了工地、村口,几乎没有返程客人,跑过去很大概率空车开回市区。
这是要加钱的意思。
“就到边上的村子,不上山上工地!”钟泽丰解释道。
“师傅,按规矩来吧,不让您吃亏,也别让我们太为难!”钟杳给郑凤揉着手上穴位,不想再折腾换车,当然,也不能任人家宰。
“小女女痛快,那就一口价六十,打表过去也要五十块呢,你们这么多的人,额一般都要收个70-100呢!”当然,人家也不会很乐意给就是。
来回一趟的个把小时,他一般顺利能接三个单子,差不多也是这么多钱,不顺利可能接不到单,净是浪费时间空等,所有能跑有的赚,他们就跑。
司机路熟,一路还算顺畅,只在快到村子有大车出入才慢了下来,四十分钟,车子停在钟泽丰指定的人家门前。
钟杳没等她爸翻开钱包,就把钱从后座递了过去。
“师傅留个号码,您厚道车开的稳,以后用车还联系您!”
司机接过钱数了数,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伸手在仪表盘边上摸出一支圆珠笔,又扯过一张废发票,刷刷写下一串手机号。
“哈哈,小女女真会说话!我们常在外面跑,能有个熟客自然是再好不过。但是你们得提前联系,不然我要是有其他客人,可没那么快过来接你们,要是你们能包一天,咱们走包车价,更优惠!”
钟杳接过纸条收进书包外侧:“理解,真赶不过来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往后要去市区,我提前打电话跟您约好时间。”
如今租车业务还没那么发达,她需要常出入市区找网络,有个叫车方式有备无患。
“行!”司机把笔塞回原位,“这边好认,到点我就在路边等着。”
钟泽丰一时有些瞠目结舌,半年没见,他家杳杳真是比大人行事都周全。
“这家房子看起来挺好!”平平展展,通体贴着这个时代流行的白色竖条瓷砖,宽敞露天大院子,上面搭着遮阳布,四周三面屋合围,水泥地坪规整平坦,房主勤快,打扫得干干净净。
“对,是我一工友家,他就是这个村的,家里条件不错,新修的房子,我过来看了,真好才租下来!”钟泽丰笑着道:
“人家一般不乐意租给外来乱糟糟的工友家属,是那天你给我打电话,他刚好在旁边,听着咱杳杳考了全省第一,学习特别好,才主动租给咱的!”
“价钱也不贵,两间房才收咱四百一个月。用他的话就是,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沾沾文曲星才气!”
大门是虚掩的,钟泽丰带一家人进到院子里,正房迎出来一位面相周正的平城婆姨,家常的碎花衬衫,靛蓝裤子,眉眼利索。
“钟哥,这就是嫂子和孩子们吧!你好福气,嫂子这么好看,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咱家闺女还这么争气!”马桂兰热情招呼道,也不知道人家孩子是怎么养的,居然学得那么好,听当家的回来那么一说,可把她羡慕坏了。
他们家俩臭蛋蛋能考八十分,她都欢天喜地,人家小女女居然近乎六门全满分,中招考出来了省第一省状元的好成绩,她都不敢想,当这样孩子的父母,该是多幸福的事儿。
钟哥夫妻还能坐得住,要是她孩子,她能从村头扯到村委,大喇叭吆喝。
她指着东侧面两间相连的平方道:
“这边厢房是我们之前修房子自己住的,床什么都是齐全的,这个落地扇,原来就在这房间闲放着,转不动圈不中用,卖破烂又舍不得,钟哥给咱一捣鼓,就变得好好的了,可是大本事!”
“他就爱钻记这个,估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郑凤谦虚,她当年看中孩子爸,可不就是为了这点儿灵光。
家里的拖拉机、自行车、风扇电灯,还有他现在干的挖掘机·····什么东西,看看就会,让他摸摸,就能上手干。
什么毛病,怎么修,一摸一个准。
两三年的挖机技术,比人家六七年老师傅还能干,各种难活都困不住他。
找他干活的老板,特别看重孩她爸这点儿,为人忠厚老实,又头脑灵光会维修,技术还好,省钱又省心,都愿意留住他。
她当年在学校,可是全校第四考入的县高中。
就这,杳杳这么聪慧,她都不好意思厚脸皮说是完全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