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说,先看戏。”令希白说,“等他们先死一波,我们再下去。反正东西放在那儿,又不会自己跑。”
鸿文偏过头,低声说:“西南角,有宸极道宗的人。”
令希白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果然,西南面二十来个穿着宸极道宗服饰的弟子也在战场里。他们没往前冲,只在侧翼跟血罗魔宗的人拉锯,打得保守而有序。一个领头的青年剑修在前面挡着,身上已经见了血,但腰背挺得笔直。
“认识?”令希白问。
“不算熟。见过几面,是执法堂的人。”鸿文语气很淡,“他们不进核心圈,只是在外围牵制。”
“不凑热闹就行。让他们打去,我们又没收过执法堂的供奉。”令希白拍拍手,又拿了两块糖出来,“看戏的,只管看,别下场。等他们打累了,我们再下去捡破烂。”
张荞蹲在她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她吞了块糖,压了压惊。
“那现在到底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抢什么?”她小声问。
“还没有。”令希白说,“所以更不该下去。等那个提箱子的杀到中间,东西露出来了,我们再决定动不动。”
鸿文忽然伸手,把令希白往后按了按。他的力道很轻,但令希白没反抗,顺势往后缩了缩。一道从谷底飞上来的剑气擦着他们刚才的位置掠过,削断了两根树枝。碎片落下来,落在张荞头发上。张荞吓得一口糖卡在喉咙里,猛捶胸口。
“好家伙,还带远程误伤的。”令希白把张荞的头发里的树枝摘掉,又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离边边远点。看戏也要注意安全。”
张荞连连点头。三人缩在断树后面,像三只蹲在树洞里的狐狸。谷底的仗还在打,越打越凶。箱子还没开,但血已经流了满地。天色慢慢沉下来,谷底的喊杀声却一声高过一声。像所有人都在等那口箱子打开,又像所有人都在害怕它打开。
谷底打成了一锅粥。令希白正往嘴里送糖,忽然听见一声极清脆的碎裂响。像是某种玉器砸在石头上,又像是锁链被硬生生震断。
“箱子!”
张荞指着谷底中央。那口黑漆漆的箱子被一道剑气劈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圈,重重摔在乱石堆上。箱盖崩开,三团光从里面滚了出来。
三颗丹药。
每一颗都比拳头小一点,通体金红,丹晕流转,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纹路,像是天生就长在丹药上的,不是刻的。光从丹体里透出来,把周围几个靠得近的修士都映成了金色。那光很稳,不是火焰那种跳,而是一种从里往外渗的、沉甸甸的亮。
“我靠。”令希白糖都忘了嚼。
张荞“腾”地站起来,眼睛都快黏上去了:“那是什么?”
“造化丹。”令希白咽下嘴里的糖,声音有点发干,“还真是造化丹。”
张荞扭头,一脸“你赶紧说人话”的表情。
令希白也没卖关子:“这玩意儿我听说过,原着里只出现过一次。丹方早失传了。传说这丹能逆天改命,运气好的吃一颗能直接跳好几个大境界。金丹吃能入化神,化神吃能摸到炼虚门槛。具体能跳多少,看个人根骨和那点破运气。”
张荞的眼睛瞬间就绿了:“真的假的?那我现在筑基,吃一颗不就直接金丹?不对,说不定能直接元婴?”
“你想得美。”令希白说,“你那点破根基,别说跳几个大境界,能不能扛住药力都是问题。这种逆天丹药,一半是机缘,一半是催命符。运气差,吃完爆体而亡。运气好,一步登天。”
张荞咽了口口水:“那我这运气,行不行?”
令希白没接话。旁边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造化丹?!这什么逆天开局!”
“运气好能连跳几个大境界?这谁顶得住啊!”
“一颗下去,从筑基到元婴,这他妈比爽文还爽文!”
“难怪打成一锅粥,是我我也冲进去抢。搏一搏,废柴变大佬。”
“说真的,主播你就不心动?你化神初期,要是抢到一颗,运气好直接化神巅峰甚至炼虚啊!”
“别想了别想了,主播已经蹲下了,她在看戏。”
“她嘴上看戏,眼睛早就在算距离了。我赌一个下品灵石,她等会儿肯定要摸进去。”
“张荞:先给我安排一颗。主播:你想得美,你吃了会爆。张荞:我裂开。”
“哈哈哈哈哈,张荞:我上辈子996,这辈子开局拿命赌。”
张荞直勾勾盯着谷底那三颗造化丹,像中了邪。丹药的光把她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她拉了拉令希白的袖子:“抢一颗,就一颗。我们仨呢,抢一颗总行吧。”
“你当谷底那两三百号人是来野炊的?”令希白拍开她的手,“你没看见青冥剑宗那帮人已经围过去了?血罗魔宗那几个提箱子的也在往里冲,最前面那个都红了眼。这会儿谁下去谁就是活靶子。”
“可是他们不是还没抢到吗?”张荞急。
“等他们再倒一半人,我们再说。”令希白说。她嘴上说得稳,身子却已经压低了,像只弓着背的猫。
鸿文在旁边扫了她一眼:“你想抢?”
“想。”令希白没瞒他,“但不用我们下死手。我可以趁乱用灵力把东西震飞,你们一个接一个传。他追你跑,你丢给她,她再丢给我。我不一定会抢到,但能把水搅得更浑。浑水才好摸鱼,对吧张荞。”
“对!”张荞立刻点头。
鸿文没说话,只抬眼看了看谷底,又看了看那三颗丹药的位置,最后说:“箱子附近还有一层禁制。方才剑气只震开了锁,没震碎丹纹。那三颗造化丹上的光,是禁制在裹着。没散光之前碰,碰一个死一个。”
令希白一愣,随即眯起眼仔细看。果然,那三团金光看似柔和,实则暗流涌动,丹体表面的纹路一直在缓缓游走。那层光不是丹药本身,是一层极薄极薄的保护禁制,像蛋壳一样裹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