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快出来,危险!”沈云阳喊了一声。
江月见云淡风轻道:“不要大惊小怪,就做个饭而已,莫急,马上就好。”
沈云阳:“…………”都火烧眉毛了,你管这叫做饭?
侍卫们提着水桶冲进去,七手八脚地开始灭火。
一通忙活之后,火总算被扑灭了,厨房里一片狼藉,墙壁被熏得乌黑,烟台上的锅底烧得变了形。
江月见,端端正正地捧着托盘,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托盘里的装着不知名的几道菜。
全部黑糊糊的,无法辨认。
她走到沈云阳面前,一脸自豪:“走,回房开饭。”
沈云阳:“……”
侍卫们:“……”这江姑娘哪里是做饭,是要烧房子啊!
还有,那黑糊糊的东西,确定能吃?
顿时有点同情沈公子了有木有。
回到正厅,沈云阳看着饭桌上摆着的菜,又抬头看了看江月见那张沾了一脸烟灰的脸,心有戚戚地说了句:“……辛苦了……”
萧重山坐在旁边,看着那几盘黑炭一样的菜,嘴角抽了抽,干笑了一声:“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军营里还有点要务没处理,我得赶回去……”
话没说完,他感觉到一道凉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看见江月见正看着他,手里端着的茶杯,轻轻一握,那只瓷茶杯在她手里直接碎成了粉末,粉末从她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清晰地表达着:你敢走一个试试。
萧重山的瞳孔猛地一缩,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心里一时间是翻江倒海。
他内力也算深厚,但要他徒手把一只茶杯捏成粉末,他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沈云阳敢带着一个姑娘孤身回天启城。
这姑娘根本不是需要保护的对象,她自己就是一件行走的大杀器。
打不过。肯定打不过。
萧重山迅速做出了判断,然后以一种慷慨赴死的表情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焦黑的肉,塞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
他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那肉的口感,外层是焦炭般的酥脆,内层是难以形容的干柴,味道更是复杂。
有盐的咸,有糖的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苦味,像是把酱油和锅灰混在了一起。
他艰难地咽下去,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才勉强把那口气顺过来。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哑。
江月见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笑意“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沈云阳。
沈云阳撞上到她的目光,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赞赏道:“味道不错,好吃。”
江月见看着他,眉开眼笑地问:“真的?”
“真的。”沈云阳又夹了一块肉,吃了下去。
江月见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好吃,你们就多多吃,不许剩哦。”
萧重山:“……”造孽啊!
沈云阳:“……”得赶紧买些做饭的厨子进来。
江月见只看着他们吃,自己未动一口。
沈云阳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吃?”
江月见低头看了看自己炒的那些菜,沉默了一息,然后淡然说了一句:“不饿。”
太难看了,肯定不好吃,她才不吃。
但他们得吃。
这可是她第一次下厨,必须有人捧场。
萧重山和沈云阳对视了一眼,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悲壮,然后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吃那桌黑炭般的饭菜。
江月见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一口一口地吃着自己做的菜,心情颇好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嗯,当主人的感觉,真爽。
吃完饭,萧重山匆匆地逃了。
临走时,江月见热情道:“萧将军要常来,我给你们做饭吃。”
萧重山顿时有了想跟沈云阳绝交的冲动!
……
第二天一早,宫里传出消息——皇后醒了。
据长乐宫的宫女说,皇后今早不仅能睁眼说话,还喝了一碗粥,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太医院的太医们集体会诊之后,纷纷表示不可思议,说皇后的脉象已经趋于平稳,脱离了性命之忧。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天启城。
随之传开的,还有一个名字——江月见。
那位随废太子入京的民间医女,一眼就看出了皇后娘娘的病根,一剂药就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这位江姑娘怕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要不然怎么能把太医院都治不好的病给治好了?
消息传到高贵妃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用早膳。
听完太监的禀报,她手里的象牙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了。
她盯着面前那碗燕窝粥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的寒意却一点一点地漫了上来。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倒是小瞧了那个民间医女,还被她骗了去。
她不仅看穿了皇后不是生病,还解了皇后的蛊毒。
皇后醒来必定开始追查病因,顺藤摸瓜查到些什么,那她连同三皇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皇后表面上失宠于皇上,但她清楚,皇后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地位,连她也不可撼动。
此时绝对不能被查出来,更不能让皇上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管事嬷嬷说了一句话:“把尾巴处理干净。凡是跟那件事沾边的人,一个不留。”
管事嬷嬷脸色一白,低头应了一声“是”,匆匆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城南旧邸里,沈云阳接到消息后,立刻递了折子,请求入宫探视。
批复很快下来——允。
他带着江月见再次入宫。
这一次,长乐宫的气氛跟昨日截然不同。
宫女们的脸上有了活气,见到沈云阳的时候,纷纷屈膝行礼,眼神里带着感激和敬意。
皇后靠在床头,背后垫着软枕,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
她看见沈云阳走进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出手,颤声喊了一句:“云阳……”
沈云阳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在榻边坐了下来。
皇后握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瘦了……也黑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沈云阳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苦。儿臣在北疆过得挺好的,还建了一座城。”
皇后又哭又笑,拍着他的手背,好半天才平复了情绪。
她的目光越过沈云阳,落在他身后静静站着的江月见身上,眼神柔和了下来:“这位就是救了我的那位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