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他金色的竖瞳在林兮兮身上游走,盯着城墙上方。
他看着林兮兮被夜风卷起的长发,视线扫过她单薄的肩膀,停在纤细的手腕上。
玄色大氅裹在她身上,显得娇小脆弱。
“连一阶血脉都没有觉醒的废物,竟然能让一群雄性当狗一样听话。”
赤炎嗤笑出声,喉间滚出雄狮的低吼。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身高超过两米的狮族精锐。
“你们看清楚了没有?这座让周边部落吓破胆的砖头城,竟然是个连爪牙都没长齐的食草动物在发号施令!”
赤炎摊开双手,红铜色的胸肌在火光下起伏,“你靠什么统治这座城?靠你那张白嫩的脸皮,还是靠你夜里讨好雄性的手段?就你这副身板,在我的王庭里连最下等的奴隶都不如,风一吹就散架了!”
几百名狮族战士哄笑出声。
他们用手掌拍打胸前的皮甲,发出沉闷的声响,视线齐刷刷投向城墙最高处。
赤炎将手臂抱在胸前,红铜色的肌肉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不过,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他抬起下巴,露出脖颈上那串由高阶凶兽颅骨打磨成的项链,惨白的骨骼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苍莽大陆的规矩,强者拥有一切,弱者只配在泥地里捡食残渣。既然你占着这么好的一块领地,咱们就用最原始的办法来定归属。”
赤炎指着城墙下的空地,脚掌在地上碾压出深深的坑洞,碎石块向四周飞溅。
“比力气。”
他吐出这三个字,“这是兽世唯一的真理,只要你能找出一个在力量上赢过我的人,或者你自己走下来跟我比划比划,只要你能让我后退半步,这座城,大爷我转身就走,绝不回头看一眼!”
赤炎伸出舌头。
“但如果你输了,或者你根本不敢接这个盘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音浪撞击在包裹着黑铁皮的城门上,发出嗡嗡的回响,“这座城里所有的红砖、陶锅、细盐,全都要刻上我万兽王庭的图腾!城里的雄性全都要戴上颈环,去矿坑里挖一辈子石头!”
他盯着林兮兮,金色的竖瞳缩成一条极细的直线,喉结上下滚动。
“至于你——”
赤炎伸出粗壮的食指,隔空指着林兮兮的鼻尖,手指上长着尖锐的指甲,“你要乖乖走下城墙,脱掉你那身碍事的黑衣服,爬到我的兽皮垫子上。以后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留在我的山洞里,给大爷我生出一窝带火的崽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雄性!”
狮族先头部队再次大笑。
他们将手中的黑木长矛高高举起,重重顿击地面。
砰!
砰!
砰!
轰鸣声震得护城河里的水面荡起波纹。
苍渊喉咙里滚出凄厉的狼啸。
他双眼泛起猩红,四阶银月狼尊的威压向四周扩散。
城墙上的气温骤降,青石板表面结出一层薄冰。
寒气顺着砖缝向下蔓延,将赤炎散发出的热浪逼退数丈。
苍渊右臂的肌肉膨胀,将黑色的皮甲撑得发出裂帛声。
银色的狼毛在皮肤下浮现,尖锐的指甲刺破了手指前端的皮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死死握着青铜骨刀,皮革刀柄在挤压下发出嘎吱声,刀锋在火把照耀下折射出冷光。
“我把你切成肉泥喂野狗!”
苍渊向前跨出一步,带有金属护板的靴子踩碎了脚下的冰层。
他左膝弯曲,身体前倾,脚下的城墙石阶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他猛地发力,向十数米高的红砖垛口跃去。
不仅仅是苍渊。
三十名城防军战士双眼充血,眼角崩裂。
他们将青铜长矛探出城墙,三十道锋利的矛尖在夜色中闪烁着寒芒,对准城下的赤炎。
“誓死扞卫城主!”
城防军小队长咬碎了后槽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坚硬的皮甲上。
城墙后方的中心广场上,几千名流民和底层半兽人红了眼。
断了左臂的兔族半兽人用仅剩的右手抓起一块沉重的青石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
猿系半兽人砸碎了手里的陶碗,抓起锋利的陶片冲向城门。
抱着幼崽的雌性们将孩子塞进身后的地窖,转身拔出做饭用的骨刀,光着脚踩在石板上,冲向城墙台阶。
老弱病残们举起开荒用的石锄和木棍。
那些曾经在荒野上苟延残喘的流民,此刻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杀了他!谁也不能侮辱城主!”
“谁敢动城主,我们就咬断他的喉咙!”
几千人的怒吼声汇聚成声浪,撞击着红砖墙壁,将狮族部队的哄笑声盖了过去。
他们缺乏高阶血脉与强壮的体格,却纷纷用身躯堵在城外的护城河前,去撕咬那个口出狂言的人。
面对满城的敌意,赤炎站在原地未动。
他甚至觉得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
他察觉到城墙上那股与他不相上下的四阶威压。
赤炎抬起头,视线越过长矛的缝隙,锁定了城墙上的苍渊。
他察觉到那股杀气正在切割他释放出的高温热浪。
半空中,两股能量互相倾轧,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连火把的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地面的冻土在极热与极寒的交替下,发出清脆的开裂声,一道道裂缝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赤炎脚下的地面已经因为高温而化作一片焦土。
他无视那些指向他的青铜长矛,挺起胸膛,展示着自己的肌肉。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他抬起右手,冲着城墙上的苍渊,勾了勾粗壮的食指。
“银毛狗,在上面乱吠算什么本事?”
赤炎的声音穿透能量碰撞的爆鸣,传到城墙上方,“有种就跳下来,大爷我连你一起收拾了,刚好我的王庭缺一条看门的好狗!”
苍渊死死咬紧后槽牙,咽喉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他大腿肌肉收紧,腰部发力,整个人向前冲去。
就在他的靴底即将离开青石板时。
一只白皙的手平稳地伸了过来。
林兮兮的右手越过苍渊宽阔的肩膀,牢牢按在他绷紧的右臂上。
她并未动用超自然力量,更未释放威压。
就是这么一个极其普通的动作。
她的手贴着苍渊的皮肤。
苍渊即将爆发的动作硬生生停滞在半空中。
他大口喘息着,胸腔起伏,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城下。
身体在林兮兮手掌的触碰下,停止了前冲的趋势。
林兮兮的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翻滚,发出猎猎的声响。
她的手掌并不宽大,按在苍渊暴起的手臂上。
林兮兮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