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贵妃没精力教导和卓三个小年轻,把她们全部交给太子妃,有什么安排计划直接通过太子妃传达。
和卓没意见,隔天掐着时辰叫上万馨儿和兆佳氏,三人一同去了毓庆宫。
时机有点不巧,太子妃面上寒霜未退。
她应当刚发过很大的火,和卓三人顿时驻足不前,不知该不该留下。
此时,羽澜巧笑嫣然地走进太子妃的院子,见到和卓她们先行个礼,再特别贤惠地靠近太子妃劝解:“他们是底下伺候的人,与太子爷有情分在,太子妃您让人别打了,妾身怕太子回来知道会生气。”
在外人面前谈论家事本来不妥,但羽澜怕再不拦着,太子妃就要叫人打死何柱几个了。
太子妃怒气难消:“此等奴才死不足惜!”
他们竟然帮着太子在乾清宫安插人手,计划周全,目标全是年纪小刚去乾清宫伺候不久的太监。
昨晚太子妃知晓后就和太子大吵了一架,今早太子去上朝,太子妃揪出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太监,让人狠狠打了一顿。
她一直反对太子冒进,前两年的教训还不够吗,皇上对太子忽远忽近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但是太子身边的奴才、属官、门人,他们都刺激着太子,助长他的雄心。
想到这个,太子妃凌厉的目光对上羽澜,而后紧紧闭上又睁开。
刚才还算漏了一人,现在还得加上他们毓庆宫的侧福晋了。羽澜表面在她和太子之间调和,实际太子就是在羽澜进门后越发激进。
太子妃内心不安,一双手握得很紧。
不过和卓她们还不尴不尬地候着,太子妃努力维持体面,轻轻颔首:“叫人停手,先关着,什么时候给我说清楚错在哪里我再放人。”
羽澜抿唇:“可是太子爷……”
“叫他亲自来和我说。”
和卓垂眸听着,觉得太子妃的语气并不是叫太子来要他的人,而是叫太子来她面前认错。
好在羽澜没再继续,太子妃也缓和了面孔叫她们去小书房。
宫女们轻手轻脚上了茶,太子妃坐在书案后无奈道:“仗着伺候主子资历深就处处敷衍疏忽,不好好收拾不行,叫你们看笑话了。”
谁都知道这是对外的说辞,大家遵循默认惯例,不多问不多说,一味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太子妃看着对面仨人一直点头的动作:“……”
和卓点了头还怕冷场,赶紧加上一句:“是要好好敲打一下才好管教。”
干巴巴的,可刚才的场景确实有点尴尬,和卓说完之后默默垂头。
万馨儿见她低头,也跟着做,兆佳氏略迟疑一下,也跟着把看向太子妃的视线转向毓庆宫的茶具。
太子妃轻笑出声:“好了,说说消暑宴的事。”
别看只是一场家宴,但谁叫康熙家大业大?光是后宫妃嫔就有六十多人,再加上那么多儿子孙子,数目更是可观。
他们的忌口是什么、座位怎么安排、有限的预算内如何让大部分人满意……这些全都是学问,全都要好好学。
和卓认认真真跟太子妃学,从毓庆宫出来后就去畅春园实地考察。
*
胤禵自从去了前锋营,每天精力被消耗大半,不像从前那样经常去上书房操练侄子们。
知道和卓肯定会去畅春园盯着宫人布置场地,胤禵从前锋营下值立马赶到上书房。
直郡王府的弘昱、毓庆宫的弘皙和弘晋、诚郡王府的弘晟、四贝勒府的弘晖和弘昀、五贝勒府的弘昇,七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小子被胤禵赶着去了校场。
弘晖懵懵地问:“十四叔你还不够累吗?”
得知他亲爱的十四叔去了前锋营,弘晖自责地松了口气,大热天的动几下就出汗,他不喜欢。
而且十四叔比武师傅们更严厉,不练好不让各府下人接他们回家。
他们回家还不能喊累告状,因为十四叔一告就告去皇玛法那里,到时他们说不定回府还会被自家阿玛收拾一顿。
最受皇玛法喜欢的弘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弘晖顶着灼人的阳光,抬眼看胤禵时眼睛被太阳晃得眯眼:“十四叔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们一定会听师傅们的话,勤加练习。”
其余六人赶紧点头。
胤禵拍一把弘晖略显单薄的肩背:“少废话,抓紧时间!”
七个小少年被练得生无可恋,胤禵算着时辰,眼见太阳快要落山,终于叫停。
“消暑宴之前我都会来,到时辰就自觉点出来,别让我去请你们。”
弘晖后背汗湿,衣裳紧紧黏着皮肤,两侧脸颊也红彤彤的,气息不稳问:“突然这么练是为什么啊?”
胤禵想和和卓一起回去,来上书房练这几个小子,不过顺手的事。
但话不能直说,他背着手,大义凛然道:“身为满洲子弟,弓马是立身之本,任何时候都不能懈怠……”
说着说着,胤禵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他凝神片刻,来回打量五个侄子,最后说:“消暑宴在即,你们若是宴前演武,你们皇玛法肯定会高兴。”
孙子辈里,就他们几个年纪大点,其余年纪都很小还没进上书房读书。
胤禵越想越觉得可行,“回去继续练习。”
闻言,弘晖几人眼里冒着光,再没有意见。
不仅如此,他们还缠着胤禵,想同他再沟通沟通表演细节,毕竟方才那些现在看起来太粗糙了。
胤禵烦不胜烦,随手将他们都打发回家了。
和卓遇见他时还听他咕哝:“一个个的,没点好处在前头吊着都不行……”
在外跑了一天,又在校场上当了武师傅,胤禵身上又是灰尘又是汗水的,走着走着自动离和卓远了点。
和卓一想到消暑宴可以多加一个助兴节目就高兴,小阿哥们可不是谁都指挥得动又安排得好的,她们去协调就没有胤禵这么方便。
“你真能干,而且还不怕累不怕晒,愿意舍弃自己的休息时间给小阿哥们排节目,是我见过最有男子汉气概的人!”
一高兴,好听的话就不要钱似的,还伸手去牵住他。
胤禵的胸膛挺得更直了。
他要当一个有用的男人,尤其是对自己福晋来说,最有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