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缴欠款即刻开始。
太子带头把欠款还了，胤祉和胤?那里还拖着，问就是没钱还。
但胤?是没那个胆子去卖十福晋嫁妆的，他想把四十万的欠款还上，短时间只有去找胤禟。
刚好胤禟禁足解除，如今恢复自由。
和卓从佟佳贵妃那里回来，一进门就听前院的小太监说十爷来了，她奇奇怪怪地过去前厅。
“十爷来寻十四爷？离他下值还有一会儿呢。”
胤?挠挠头，悻悻地笑笑：“弟妹不必管我，我有点事想找十四说，左右我也没事，在这里坐着等等他。”
他似乎不大自在，背着手来回踱步，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和卓吩咐人去找胤禵，叫他尽早回来。
小半个时辰后，胤禵满头大汗地出现在西所。和卓拿起手绢给他擦汗，小声说：“十爷找你好似有点事，你去问问。”
传话的小太监没说清楚，对胤禵说“福晋让您早些回去”，他就以为和卓遇上什么事了，赶紧从校场飞奔回来。
握住她擦汗的手腕捏了捏，胤禵吐出一口气，没有任何抱怨，“行，你回去歇着吧。”
和卓交代李安泰去御膳房多加了几个菜送去前院，自己吃了晚饭。
才放下碗筷，胤禵浑身清爽地过来了。
和卓疑惑：“十爷走了？”怎么都沐浴过了，她以为他俩得聊很久呢。
“你肯定想不到十哥找我什么事。”胤禵牵起和卓的手将她带到院子里散步。
和卓跟在他身边，天色渐暗，院里的烛火照出两道靠得很近的影子，她低头踩了踩，随口问：“我看他很严肃，是重要的事吗？”
胤禵笑了两声，又突兀地收住：“他找我借钱。”
他看起来像有钱的人吗？冬日的大氅由太子出钱，新府邸的屏风是老四给的，其余摆件不是出自永和宫就是皇阿玛私库，拼拼凑凑地生活着。
当然了，身为皇子，胤禵的生活不可能拮据。
但和卓很节省，她不理解很多非必要的大额开支，加上握着家中经济大权，胤禵自然而然收敛了从前挥霍的风气，变得更会过日子。
他不想让和卓提心吊胆，立刻表明：“我们没有多余的银子借他，我直接给他说了。”
和卓心头一口气散去，掰着手指头数出宫后要添置多少东西，今后的日子该如何安排……
胤禵嘴角轻轻翘起，耐心听着。
“不过他没去找九爷吗？”
胤禟和胤?难道就因为一个碧巧彻底分席了？
“找了，”胤禵撇撇嘴，无可奈何地说：“九哥说如果他开了口子帮十哥，那么别人再开口他不好拒绝，到头来处处为难，索性让十哥一直拖着，说反正老四不会把他如何。”
胤?在胤禟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厚着脸皮上门被人奚落一番打发出来，心里委屈得很，找上胤禵，既是为借钱，也是为倾诉。
和卓沉默了。
两个人都不正常。
胤禵和她一个想法，“我说了没钱，十哥倒是没有纠缠，就是拉着我一个劲儿抹眼泪，说什么他的好日子到头了之类的话，鼻涕还蹭我衣裳上了。”
和卓失笑：“那他准备怎么办？”
“耍浑呢，说是要把府里的家具全部拉去街上叫卖，能卖多少就给老四多少。”胤禵提起他也忍不住摇头。
和卓不厚道地笑出声。
她等着看笑话，之后几天天天叫人关注宫外十爷府的动静。
结果还没出去亲眼见证胤?叫卖的好戏，胤祉、胤禛、胤禩、胤禟接二连三上门找胤禵，谁都有事和他商量。
偏偏胤禵最近回来的时辰没个定数，和卓每天吩咐小太监去满皇宫寻他，几次之后小太监腿都跑细了一圈。
胤禵也很不解，他又没接这差事，更没有借钱，怎么谁都要找他商量，到底商量什么？
怀着疑问，他先见了胤祉。
胤祉摇着他的扇子，狠狠诉苦一番：“我借的银子都拿来编书了，养一群文人很费银子的，老四一点都不体谅我，十四你帮我给他说说。”
胤禵走到他旁边蹭风，“你自己怎么不说？”
“他根本不听啊，非叫我还钱！我有什么办法，你帮帮三哥，叫他给我减一点，事成后我送你一副我的亲笔字画。”
“不去，不要。”
胤祉恨恨地扇着扇子走了。
过两天，胤禩来了。
胤禵有经验了，不紧不慢地赶回来。
“八哥找我什么事？我没听说你借户部的银子啊。”
胤禩寒暄几句，打听道：“有不少人问到我跟前来，可我不清楚四哥的安排，不知十四弟听四哥说过他是什么打算没？”
胤禵摇头：“老四为何给我说？”
“我以为十四弟至少能和四哥说上话。”
“八哥想多了。”
胤禩便同他简单聊了聊天，温和地笑着离开了。
再过两天，胤禟心怀怨气找上门来。
胤禵不懂他有什么不满，不想触霉头，装看不出，客套地招待。
胤禟憋不住，玉质鼻烟壶啪的一声磕在桌上，臭着张脸：“十四，老十那天来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坏话了？他真有脸，吵架的时候把我贬得一文不值，要花我的银子就若无其事地找我，把我当什么了？！”
“……”
“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可能把银子给老十的！给谁都可以，就不给他！下次他找你，你就把我的话完完整整传达给他！”
“……你们两个府上没有传话的人吗？”
胤禟发泄一通，气得鼻烟壶都忘了带走。
胤禵面无表情地拿起来看看，很好，不是御制的，他直接丢给李安泰：“拿出去卖了。”
没消停两天，胤禛冷着脸来了。
一坐下，吨吨吨喝掉三盏茶。
胤禵都累了，慢慢悠悠一路晃着回来，看着胤禛干裂的嘴皮，好笑地问：“这差事好干吗？”
胤禛面无表情：“不好干的事难道就不干了吗？”
行，比不上他端正，胤禵咬牙决心不开口搭话。
胤禛解了渴，站起身看向胤禵：“你和老十说得上话，他这会儿拉了东西出府要去叫卖，你帮忙劝劝。”
胤禵马上抛开决心，飞快接话：“行，我出去看看。”
他还特意叫人去通知和卓，夫妻俩前后脚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