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台阶晒得发烫，华乐娇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本崭新的离婚证，觉得人生真特么操蛋。
她对面站着就是她前夫周大志，体制内刚升了副科，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旁边是他妈和他妹，三个人站成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周家是稳固得不要不要的，她婚姻倒是碎了一地。
“华乐娇，你也别怪大志狠心。”周母把下巴抬得老高，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得意，“结婚五年了，你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咱家不能绝后啊。”
“再说了，就你这长相这条件，当初能嫁进我们家，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大志的小妹在旁边帮腔，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
“就是，我哥现在好歹是个领导，那是要经常出去应酬的。”
“那一桌子上其他人的老婆不是文化院的院长就是学校的领导，你再看看你……一个小文员干了那么多年还是小文员，你也好意思活着。”说完就朝着华乐娇翻着白眼。
华乐娇低头看了眼离婚证上自己的照片。
她的眼睛不大、鼻梁不挺、还不会化妆，经常素面朝天确实平平无奇。
但那又怎么样，当初周大志能找她结婚，那他们就是王八看绿豆，谁又比谁高贵得了多少。
婚都离了，华乐娇还真不惯着她们一张比一张臭的嘴，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大妈，你说我生不了孩子？”
周妈被华乐娇的‘大妈’喊得立马脸沉了下来，想要骂华乐娇没有教养，却被儿子打断。
“华乐娇，婚都离了，你别说那些没用的。”
“嘿！我今儿就说！婚都离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周大志，你身体有问题……”华乐娇的声音不大，但在民政局门口这地界足够让来往的人驻足侧目。
周大志的脸瞬间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周母被华乐娇直白的话气得直哆嗦，“你、你……”
“我什么我？”华乐娇把离婚证往包里一塞，拍了拍手，“房子车子都折现了，存款我也拿了大头，您儿子口袋里现在剩几个钢镚儿您心里没数？”
“赶紧回去给您身体不好的儿子找个能生的吧，晚了黄金生育期可就过了。”
她转身就走，高跟凉鞋踩在台阶上‘哒哒哒’又稳又快。
身后传来周大志气急败坏的声音，“华乐娇，像你无才无貌，三十好几还什么都没有的三无女人，你以为你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华乐娇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挥，“那也比你三秒钟就好，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我都懒得脱裤子！”
周大志被华乐娇气得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大志！”
“哥！”
民政局门口的嘈杂跟华乐娇没关系，当天下午她就请了年假。
五年的婚姻，她没攒下什么，但银行卡里那一串数字足够她挥霍一阵子。
离婚冷静期内她就买了豪华游轮的船票，选的房间还是顶层套房，带阳台那种，付款的时候她眼睛都没有眨，就等着领到离婚证这一天可以好好的潇洒一回。
晚上八点，游轮已经驶出港口，晚上的陆风咸湿温热。
华乐娇丢掉了普普通通的短袖，换了一条以前从未穿过的吊带裙，靠在甲板的栏杆上喝酒。
还是一样的素面朝天，但是华乐娇不在乎，反正是大晚上，反正在轮船上也没有人看她这样的老女人。
还是离过婚的老女人。
香槟杯里的气泡一颗一颗往上蹿，像华乐娇此刻的心情松快放松，就是颠簸的轮船让她有些想吐。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她华乐娇竟然晕船。
手机又恰好响了起来，华乐娇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不情愿地接起来，“喂……”
“华乐娇！你疯了是不是！”果然她妈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不跟家里商量！”
“周大志多好的条件！你知不知道你表妹听说你32岁了竟然跑去离婚，都在笑话你是不是得了精神病！”
华乐娇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解释道，“妈，周大志出轨了。”
“出轨怎么了！男人哪有不出轨的！你忍忍不就过去了！你看看你，今年都三十二了，离了婚谁还要你？”
“你长得又不好看，工作也一般，你以为你还能找着什么好的？你要气死我跟你爸是不是？”
“可是他三秒……跟他在一起这么久......”
电话那头莫名地安静了一瞬。
华乐娇喝了口酒继续说，“我跟了他五年，加在一起怕都没有一个小时。妈，您要觉得这种女婿好，您自己留着用。”
“你……你这个死丫头！”
“挂了，海上信号不好。”
“你怎么又跑海上去了？喂……”
华乐娇干脆利落地摁掉电话，仰头把剩下的酒灌进去。
香槟的气泡呛得她喉咙发酸，眼眶也跟着发酸，海风太大了，吹得她站都站不稳。
其实华乐娇也没喝多少，就两杯，可这酒不知道什么品牌后劲大得离谱。
华乐娇扶着栏杆往回走，脚底像踩了棉花，甲板上的灯光在她眼前转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她的豪华套房在七楼，她要回去躺在大床上享受一个人睡觉的自由。
冲啊！
然而华乐娇刚走出一步，轮船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海风猛然一吹，华乐娇整个人在甲板上摇晃起来，再突然她脚下一滑，身体突然腾空起来，栏杆擦过她的手臂，接着就是‘咚！’的一声。
“救命啊！有人掉海里了！”
海水灌进鼻腔的那一刻，华乐娇第一个念头是，“操，刚拿的钱还没花完！”
然后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亲，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正在进行紧急绑定。】
华乐娇在水里拼命扑腾，咸腥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呛得肺都要炸了，脑子里却有个机械音不依不饶地在响。
【由于某某国排放不明液体导致宿主受到特殊气体感染，现激活变美系统。】
感染？
华乐娇在水底下瞪圆了眼睛。
艹！她……她……她是不是要变异了？
“感染……我是不是变丑八怪了？”她一边呛水一边在心里疯狂输出，“我长六只手、八只脚了？还是我长尾巴了？我是不是变成哥斯拉了？”
“那我上岸是不是要收门票了？”
【宿主冷静，未检测到肢体变异。】
“那我为什么听见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华乐娇大脑宕机中。
【系统绑定中，请宿主保持冷静。】机械音没有管思维散发到外太空的华乐娇，自顾自绑定中。
反射弧有点长的华乐娇这才反应过来，她不仅在海里半天没有沉下去，大脑里还有不知名的东西在不断响。
“啊啊啊啊啊啊我脑子里有个怪物！”华乐娇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而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见有人从船上跳了下来，年轻的面孔被游轮的探照灯照得发白，一双眼睛又亮又急，朝她拼命游过来。
华乐娇心想，临死前还能看到这么帅的男人，死了也不亏了。
唉，就是能睡一觉让她找一找做女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