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长途奔袭许久,被叫下来放风时,大丫先是例行去看了看车后妹妹的口粮。
她和村子几个相熟的孩子关系一般,所以大丫总喜欢自己玩。
她从没告诉陈瑜,她喜欢各种小动物,大的小的,各种形态的。
尤其喜欢抓蛇。
在阿娘眼中有些危险的蛇,在她眼中一点都不怕。
她偷偷跟爹爹说过,她喜欢抓各种各样的蛇,背着阿娘的。
爹爹教她抓蛇时说过,“别吓着阿娘!”
发现阿娘现在不喜欢蛇肉后,大丫再没在她面前抓过蛇。
小小的她也不明白,明明很好抓很可爱的蛇宝宝,阿娘不喜欢。
既然阿娘不喜欢,她就不给阿娘看。
在山谷等爹爹的那几天,她最喜欢跟哥哥一起放羊放骡子,没事的时候哥哥会抓很多好吃的虫子烧着给她吃。
他们一起抓过蛇,哥哥杀蛇动作可快了。
他们一起偷偷吃蛇肉,没跟阿娘说。
这是她跟哥哥之间的秘密。
阿爹虽然话不多,但他偷偷给了她一把小匕首,让她保护自己。
大丫这一路都没用过,因为爹爹足够保护她。
今天,她再次如往常样一个人往草丛里钻,她要去找她的小伙伴。
对于找蛇,她已经很有经验。
芦苇丛、水边灌木丛、淤泥滩浅洞;厚落叶堆、枯黄茅草丛、枯木、断树干、腐烂树桩空心腔,一处处找过去,总有运气好的时候。
天热,大丫小小的身子蹲在芦苇丛中,眼睛敏锐地从略带湿气的根部附近游走。
很快,她面色一喜,右手快如闪电出手捏住正在游走的蛇头,拇指粗的蛇身剧烈扭动缠绕上她的小胳膊。
大丫毫不慌乱,她用巧劲卡捏住蛇头不动,另一只手捏着蛇尾,像是卷被子一样顺着尾骨把蛇身卷起来,刚刚还剧烈收紧的蛇腹立刻收劲。
她满意地把蛇盘成一个小卷捏在手里。
这是条小青蛇,有毒,不过大丫不在乎。
反而觉得蛇身冰冰凉凉捏在手里非常舒服。
她正要起身,身后忽然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腕,嘴被人捂住拖进草丛里。
大丫丝毫没有慌张,顺着那股力道被人带到树林深处……
当陈瑜意识到大丫真的不见了的时候,她慌忙去找村长叔。
听说孩子不见,村里人立刻警惕地到处呼喊。
孩子们也被叫着过来问话。
陈瑜这才知道大丫并没有跟伙伴们一起玩。
同时,她还发现,一直跟着自家的半大小子不见了。
家里一下丢了两个孩子,陈瑜第一反应是不是被人劫走了?
那句“小孩肉嫩”让她顿时毛骨悚然,担心真有那种人吃人的情况。
驻地附近找了一圈,始终没找到人。
陈瑜快急哭了,她跟大丫说过,不能离人群太远,这孩子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忽听一个小孩说在右侧树林边的芦苇丛看到过大丫。
陈瑜赶忙过去那边找,可惜除了被压塌的芦苇,看不出什么。
不过她瞅了瞅芦苇后面看起来有些阴森的树林,犹豫了下抬脚往里走。
周围人群对这一幕恍若未觉。
陈瑜往里走了几步,正觉得大丫可能不会往那么里走。
目光一凝,视线停在右侧方灌木叶上,脸色剧变。
她抬头看了眼前方,没有犹豫的追上去……
大丫被这双手熏的难受,不仅如此,身后的人浑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她被人夹抱着往林子深处跑。
刚要放出小青,就看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
她抬起的手悄悄放下,面色平静地任由男人把她扛着往山上跑。
十几息功夫,她被人丢在地上。
男人颧骨高高凸起,两腮凹陷下去,一层干皮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眼白布满血丝,此刻男人用力的吞咽了下口水,眼神在她脖颈、手臂、大腿处流连。
大丫皱眉,正要放出小青咬他,眼风瞟见个身影。
她装作害怕地低头呜呜哭:“你是谁?我要阿娘!”
就是这声并不大的哭声,被远处的陈瑜听到。
林子里很静,声音传递出去很远。
她激动的喊叫:“大丫!”
一声呼喊,让三个人为之一颤。
那绑人的男人下意识回头,正与举着石头的半大小子对上眼。
陈瑜家小子神色狠戾,在那人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砸下。
鲜血四溅,男人简单“呃”了一声,慢慢倒地。
大丫把被捆起来的双手递给哥哥,俩人手忙脚乱解开,拔腿就往下跑。
陈瑜一脸懵地看着忽然出现在她眼前的兄妹两:“你两怎么在这?大丫你哭了?”
她怀疑地看着身边不言不语的半大小子,视线在他衣襟的血迹上逗留两秒:“你惹妹妹哭了?怎么在这里?”
大丫难得开口解释:“是我准备来这里找找有没有小羊吃的草,哥哥陪我来的。”
陈瑜一听,倒也接受这个答案,她回头看着男孩子衣襟上的血渍,担忧地问:“你受伤了?”
男孩子摇摇头,漠然不语。
陈瑜拉着两个孩子往下走,一边试图说服:“我那有药,你等下过来我帮你上……啊!!”
“这是什么……”
陈瑜低头看着擦着她身体的绿色软体动物,汗毛从尾椎骨一路炸到后脑勺。
她一个错步跳开,指着大丫手上的蛇语无伦次:“你……蛇……快丢掉!!”
哪怕她看过好几次这种场景,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大丫和哥哥对视一眼,有些犯错的胆怯。
“哥哥,我忘了阿娘怕蛇!”
“谁让你不早点放了的!”
两兄妹眉目官司没断清楚,在陈瑜的眼神压力下踟蹰着先把蛇放掉,再回头来找陈瑜。
正僵持着,听见官道上有人山呼:“救命!”
陈瑜立刻拽着两个孩子蹲身,透着枝叶往外看。
官道上不知为何忽然骚乱起来,她担心车上的宝宝,把两个小的往灌木丛后面一藏:“等着!阿娘去看看妹妹!”
她转身就走,丝毫没看见身后两个孩子,等了一小会儿后轻手轻脚地尾随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