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妤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玉雕核桃,用红绳系在苏景阳的腰间。
那核桃雕工精美,但最核心的机关,是里面藏着一只系统出品的“隐形监控机械蜂”。只要苏景阳进入考场,机械蜂就会自动飞出,隐匿在半空中,将考场内的一切实时传送到苏清妤的系统面板上。
“考场如战场。你这篇《论荒年农桑治国策》写得太露骨,必定会动了某些世家权贵的奶酪。”苏清妤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压得很低,“这玉核桃是阿姐求的平安符,不论发生什么,都戴在身上,绝不能摘。”
“我记住了。”苏景阳重重点头,提着考篮走下马车。
萧凛坐在车辕上,看着苏景阳消失在贡院大门的人海中。
“京城的水,比临安府深得多。”萧凛低声开口,目光扫过四周暗中盯梢的几个探子,“二皇子主管此次春闱,他背后站着的是天下最大的四大世家。景阳若真在考卷上触碰‘摊丁入亩’的逆鳞,二皇子绝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贡院。”
“他若敢动景阳的卷子,我就让他连皇子都做不成。”苏清妤放下车帘,眼神冷厉如刀,“回客栈。”
三天后,春闱结束。
贡院深处的阅卷内帘房里,灯火通明。
几名阅卷官正眉头紧锁地批阅着糊名的卷子。按照规矩,所有的考卷都要经过糊名、誊录,以防考官认出字迹舞弊。
礼部右侍郎赵文昌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参茶,眼神却有些焦躁。
他是二皇子的心腹。此次春闱,二皇子的嫡亲小舅子宋玉致也参加了。那宋玉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文章写得狗屁不通。但二皇子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宋玉致必须进前三甲。
“赵大人,您看这篇卷子!”
一名阅卷的翰林院老编修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捧着一份考卷,声音直打颤。
“此文名为《论荒年农桑治国策》,行文如刀,字字珠玑啊!尤其是这句‘国之根本,不在赋税而在农桑;民之死生,不在天灾而在人祸’。此等眼界,此等格局,若是面呈圣上,必是钦点状元之才!”老编修激动得脸都红了。
赵文昌眉头一皱,放下茶盏,将那份卷子接了过来。
只看了前两段,赵文昌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篇文章不仅文采斐然,更要命的是,里面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的观点,简直是把刀子直接架在了世家大族的脖子上。
若真让这篇卷子高中,甚至呈到御前,皇帝一旦采纳,二皇子背后的世家基业就全毁了!
【好恶毒的文章!这必定是那个献上祥瑞、被特批恩科的苏景阳写的。寒门贱子,也敢妄图动世家的根基。】
赵文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份已经被打上“下下等”、狗屁不通的考卷。那份卷子的背面,做了二皇子提前交代过的暗号,正是宋玉致的卷子。
“此文虽然辞藻华丽,但观点激进,纯属狂生乱语。”赵文昌冷哼一声,将那份《农桑治国策》重重拍在桌上,“此等妖言惑众之文,怎能呈递御前?依本官看,直接黜落!”
“赵大人!此文乃是不世出的经国之才所作,怎能黜落!”老编修急了,梗着脖子反驳。
“放肆!本官是主考,还是你是主考?”赵文昌厉声喝断,猛地站起身,逼近老编修,“陈编修,你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怕是看错了卷子。来人,陈大人劳累过度,扶他下去歇息!”
几名强壮的差役立刻上前,不顾老编修的挣扎,强行将他拖了出去。
内帘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余几个阅卷官低着头,噤若寒蝉。谁都知道赵文昌是二皇子的人,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赵文昌冷笑一声,重新坐下。
他拿起旁边的一把裁纸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苏景阳考卷上的糊名封条,然后又挑开了宋玉致考卷上的封条。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将两张写着名字的纸条对调,用浆糊重新粘好。
瞬间,那篇惊才绝艳的《农桑治国策》,变成了二皇子小舅子宋玉致的考卷。而苏景阳的名字,则被贴在了那份狗屁不通的废卷上。
“来人,将这份拔得头筹的卷子,整理誊抄,明日呈递御前。”赵文昌满意地看着换好的卷子,端起参茶喝了一口。偷天换日,神不知鬼不觉。
同一时间,京城福运客栈的上房内。
苏清妤坐在临窗的桌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她的视线前方,只有她能看到的蓝色系统光幕正悬浮在半空中。
光幕上的画面,清晰无比。正是贡院阅卷内帘房里的场景。隐形机械蜂停在房梁上,将赵文昌撕开封条、调换名字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对话,连同那张丑陋扭曲的脸,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那把裁纸小刀的反光都毫发毕现。
【叮!监控视频录制完毕,已自动保存在系统存储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实体留影石。】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清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嘲弄。
“真有意思。”苏清妤轻声呢喃。
萧凛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他看了一眼苏清妤盯着虚空的冷笑,就知道事情已经发生。
“换卷子了?”萧凛将粥放在桌上,声音没有起伏。
“赵文昌亲自换的,把景阳的卷子换给了二皇子的小舅子。”苏清妤端起粥碗,用汤匙搅动着白糯的米粒,“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杀进去吗?”萧凛右手习惯性地搭在刀柄上,“今晚夜黑风高,我潜入赵府,把他脑袋拧下来。”
“拧他一个人的脑袋有什么意思。”苏清妤喝了一口粥,眼神锐利得逼人,“科举舞弊,历来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赵文昌不过是条狗,我要打的,是他背后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