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没好意思说自己也嘴馋,便点了点头。
萧临渊面色缓和了许多,周身气压都回暖了。
阿左看在眼里,刚喝进嘴里的鱼汤差点喷了出来……
真是难以置信!
殿下就这么被一碗鱼汤哄好了?
不过这汤是真鲜呐!
阿左就这样胆战心惊地吃了三碗饭,半盆鱼汤,面前的鸡骨头堆成了小山,这是他吃得最饱的一次。
吃饱喝足,阿左不敢多留,主动起身告辞。
“今日叨扰许久,在下先告辞了。”
“天都黑了,左公子要去前面的村子还得走几个时辰,夜里赶路不安全,不妨……”沈清棠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萧临渊打断了。
“天色漆黑,山路难行,左公子早些上路,免得入夜遇野兽。”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阿左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踏出院门。
送走了阿左,刘婶回到小厨房将剩下的菜全吃了。刘婶一辈子节俭惯了,舍不得浪费粮食,就连盘子底下的汤汁都用米饭拌拌吃了个干净。
“清棠丫头,你今日炒这是什么野菜?吃起来还怪嫩的,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儿,味道真不错。”
“是豆瓣菜,今日从村长家回来路过河沟顺手掐了一把。说来也奇怪,那么嫩的豆瓣菜居然没人吃……”沈清棠也纳闷,山上的野菜根都被挖干净了,河沟里遍地都是豆瓣菜没人摘。
听到沈清棠的话,刘婶脸色骤变,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你说……这野菜是河沟里摘的?那种长在河沟两边,叶片小小的那种?”
“是啊。”沈清棠点了点头,不明白刘婶为啥突然这么大的反应。
刘婶冲到院子里,从簸箕里翻出摘出来的坏叶子,吓得脸都黑了。
“这……这下坏了!清棠丫头,这是吸血菜不能吃啊!”刘婶拍了拍大腿。
“吸血菜?”沈清棠心里更纳闷了。
她知道豆瓣菜又叫西洋菜,不同地区有不同的叫法,但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叫吸血菜的。
“这吸血菜吃了会坏肚子,起初会流鼻血,然后人越来越消瘦……”刘婶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越来越难看。“村子里以前就有人摘这吸血菜来吃,不出三月人就没了,死的时候那叫一个惨……那一条条的虫子从屁股里爬出来,鼻子里也是虫子!”
闻言,沈清棠松了一口。
见刘婶反应这么大,她还以为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这豆瓣菜喜阴,一般都长在比较庇荫的水边水沟里,所以叶子容易附着一些虫卵,尤其是蚂蟥之类的东西。
流鼻血的症状,想来便是蚂蟥窜进了鼻子里,还有肝吸虫之类的也能寄生在人体。
“许是他们没有将豆瓣菜洗干净,这菜上很容易附着一些虫卵,虫卵吃进肚子里会生病,有些虫子甚至会寄生在身体里。”沈清棠解释道。
“不过不用担心,这菜只需用盐水泡一会儿便能去除大部分的虫卵,再高温烹饪就能安全食用了。”
“原来是这样……”刘婶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豆瓣菜确实好吃,比山上那些绿色的野菜好吃多了,明日我再去多摘一些回来。”
沈清棠赶忙摆了摆手,按照刘婶这性子,知道那豆瓣菜能吃,明日怕是会将整条沟里的豆瓣菜都摘回来。
她可不想顿顿吃素!
“咳咳……”沈清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刘婶,这豆瓣菜其实……还是含有一些微量毒素的,偶尔吃一顿还行,天天吃对身体也不好。”
“这样……”刘婶思索了片刻,还是觉得那么多豆瓣菜不全摘回来有些可惜。
“那我明日少摘一点,就摘一篮子。”
“那行。”沈清棠点了点头,帮忙收拾碗筷。
“清棠丫头,我出去一趟。”
“刘婶,这么晚了还出去吗?”沈清棠觉得有些奇怪,刘婶夫妻二人向来睡得比较早,平日里这个点儿已经躺下了。
这么晚还出去做什么?
“我去找一趟张二麻子!”刘婶从阿左口中知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忍了一天了,有客人在不好发作。
“那张二麻子居然敢打你的歪主意,我非得去好好教训教训他!”刘婶向来好脾气,这还是第一次表现出凶悍的模样。
衣袖一撸,抄起靠在门边的锄头便冲了出去。
“刘婶……”沈清棠担心出事,赶忙追了出去。
张二麻子住在村尾,两三分钟就到了,老远便看到张二麻子家门口围着几个人。
“刘婶,那是张二麻子家吧?这么多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先过去看看!”刘婶死死握着锄头。
村长也带着几个人从另一边走来,脸色严肃。
“村长,是出什么事了吗?”
“清棠丫头,你也过来了。”村长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张二麻子没了,我带人过来看看。”
“没了?”闻言,两人皆是一愣。
刘婶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做这种事情,可人居然没了……
“行了,都让让。”
“村长来了。”
门口的人让开一条路,几个长舌妇都在。张二麻子的尸体就倒在院子里,嘴唇发紫眼睛大张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看起来极为痛苦。
人刚死没多久,身上还有温度。
张大随村长一同来的,他懂草药,很快便找到了张二麻子的死因,是中毒死的。
随后,张大又在桌子上发现半个吃剩下的野菜窝窝头,里面掺着剧毒的断肠草。
“村长,是断肠草。”张大将野菜窝窝头掰开,挑出一截切碎的断肠草。“张二麻子这是将断肠草当成野菜误食了,这是剧毒的,小小一株断肠草的毒性就能毒死一头牛!”
沈清棠心里有些疑惑,这断肠草大家都是认得的,平日里采野菜都会避开,而且断肠草很好辨认,不可能跟其他野菜混淆。
“死了也好,省得活着祸害人。”刘婶往院子里瞥了一眼,拉着沈清棠离开,
“走,咱们回去。”
路过张二麻子家院墙转角处,沈清棠瞥见石榴树枝上挂着一根丝线……
跟萧临渊身上的衣裳料子一样!
那布料是谢时砚留下的,上等的绸子,唯一的缺点便是容易勾丝。
萧临渊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