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刘寡妇和李老三家的媳妇忍不住,先围拢上来。“清棠丫头,你这豆腐……当真是用那臭娘子叶子做的?”
“是。”
“真是奇了,看起来竟比豆子做的豆腐还要滑嫩,闻起来也没有了臭娘子那股子闷臭味儿……”
张大一口气将神仙豆腐吃了个干净,连调料汤汁都没有剩下,故意眼馋几人。
“清棠,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这豆腐实在是太好吃了!”张大抹了抹嘴,将空碗还给了沈清棠。
又扫了眼还在地上疼得打滚的何家娘子,冷哼了一声。“清棠,你也快回去吧,免得某些长舌妇又找麻烦。”
“张叔,那我就先走了。”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你给我站住,站住!”何家娘子还在咒骂不停。
沈清棠没再理会,直接回家。
刚走到巷子转角处,就看到了斜靠在土墙边上的萧临渊,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那深邃的双眸微微眯起,一副邪肆模样。
“刚才……”沈清棠回头看了眼何家娘子所在的方向,目光落在了萧临渊身上。“是你做的?”
萧临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看来你的武功挺厉害的,能不能教教我?如何用石子做暗器?”沈清棠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在这乱世,能有点武功傍身是好的,哪怕只是一点三脚猫的功夫。
“想学?”
“嗯嗯。”沈清棠点了点头。
萧临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身板瘦弱不是块儿练武的料。”
沈清棠:“……”
“不想教可以直说,何须如此侮辱人。”沈清棠扔给他一个白眼,继续往家走。“不过……也能理解,你应该只会这几招吧,自然是不能轻易泄露的。你若是能有谢时砚厉害,也不至于落进他的手里……”
闻言,某人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谢时砚算什么东西?”萧临渊快步跟了上来,浑身都透着寒意。
“谢时砚尽会使些卑劣手段,若不是他耍阴招暗算,我会落进他的手里?你若是不信,让那谢时砚来跟我比拼比拼,看谁更厉害!”
沈清棠余光扫了眼,瞥见某人那一脸的怒色。
瞧瞧……
他急了!
沈清棠没有理会,加快了脚步。
“沈清棠,你……”
萧临渊还想说些什么,迎面便遇见了从家里出来的刘婶和李叔,他们身上背着背篓。
“刘婶李叔,你们这是……”
“清棠,我跟你李叔打算上山一趟,再次采些臭娘子叶子回来。”刘婶面带喜悦,心情似乎不错。
“是啊。”李叔走上前来,解释道:“我们尝了你做的豆腐,实在是太好吃了,打算再去找些臭娘子叶子回来,以后就不愁没粮了。”
沈清棠笑着摇了摇头。“这神仙豆腐偶尔吃一餐还行,天天吃身体也遭不住啊,不能作为主食的。”
“而且边城气候炎热,做太多豆腐也无法保存,两三顿吃不完就馊了。”
看着刘婶和李叔眼底渐渐暗下去的光,沈清棠不忍破灭他们对好日子的幻想,沉思片刻道:“不过……你们觉得,这神仙豆腐拿去卖如何?”
闻言,刘婶和李叔对视了一眼,眼底再次燃起了希望。
“这神仙豆腐口感滑嫩味道好,最适合天气炎热的时候吃了,而且比豆子做的豆腐还要好吃,我估摸着……能行!”刘婶说道。
李叔也附和地点头。“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镇子上,那边豆子做的豆腐三文钱一块儿,只有巴掌大小。”
沈清棠想了想,说道:“那这神仙豆腐就卖两文钱一碗,一背篓的叶子能做一盆豆腐,大概就是二十碗左右。”
“二十碗!”刘婶老两口惊得睁大了双眼。
两文钱一碗,二十碗就是四十文。
“你李叔年轻时候当脚夫赚苦力,一天不过二十文,这一背篓臭娘子叶子就能赚四十文……”刘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以先做一些试试,不过既然是拿出去卖,调味料就得做得更好。”
分工好后,刘婶跟李叔便上山去摘叶子,沈清棠留在家里准备调料。
谢时砚留下的箱子里还有几袋糙米,她拿出一袋换取了一些辣椒和蔬菜种子,打算将屋子后面那块地开出来种点蔬菜。
辣椒从中间破开,取出里面的种子,剩下的扔进滚烫的灶火灰里烧到微微焦黄,用布袋套起来揉捏碾碎成糊辣椒粉。
味道辛辣呛鼻!
“这是何物?”萧临渊走了过来。
沈清棠想了想,随口解释道:“这叫番椒,跟茱萸一样用来提辛辣味的,不过这味道比茱萸还要霸道,也更香一些。”
“这也是那些外邦的游商带来的?”
“嗯。”沈清棠点了点头,取一勺糊辣椒粉加上一些翠绿的葱花,梅子汁和盐,最后滴上几滴香油,切上神仙豆腐拌一拌。
“尝尝看。”
萧临渊尝了一口,眼底划过一丝惊艳之色。“这番椒的味道……果然霸道!”
就连粗盐里的那股子苦涩味儿,都能被番椒的辛辣遮盖。
“这番椒也能种植?”
“嗯,我已经把种子取出来了,晚些时候就在院墙外面育点苗子,以后做菜做调料都能加,再难吃的野菜有了它都能变美味。”
萧临渊目光落在那些辣椒种子上,眸色沉了沉,这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沈清棠将所有调味料准备好,便将辣椒种子泡在水里,又从后院挖了一些肥沃的黑土,准备育苗。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好奇地抬头循声望去,就看到一大队人骑着高大的黑马,卷着尘土而来。
在这荒凉的边城小村,驴子都不常见,马更是稀罕的,只有大户人家才有得起马匹。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沈清棠这才看清为首那人。
队伍停在院墙外面,沈清棠赶忙扔下了手里的小锄头,连手上的黑泥都来不及洗,便快步跑过去开门。
“谢时砚!”
谢时砚没有下马,一身银色锦衣,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脚上穿着一双绣着祥云纹图案的靴子,无一不透漏着华贵。
与他落魄时相比,判若两人。
不等沈清棠靠近,一个带刀侍卫将她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