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前面那个人，怎么跟你爹长得一模一样？”
林晚死死抓着检测仪，指尖已经发白。
沈风没回答。
对面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小风，过来，让爸看看。”
“站住。”雷震举起铁锹，“再往前一步，我拍死你。”
男人停住脚步，苦笑起来。
“雷教练，我是沈长山。”
“沈长山已经死了。”
“你亲眼看见了？”
雷震被问住了。
男人看向沈风。
“小风，你也不信我？”
“我爹埋在东山。”沈风说道。
“棺材里有人吗？”
“有骨灰。”
“你亲眼看着火化的？”
沈风的眼神变了。
当年沈长山死后，遗体没有在家停放太久。几个七〇三的老同事连夜赶来，说沈长山生前接触过特殊样本，必须马上火化。
沈风那时还年轻，只在殡仪馆外面等了一夜。
第二天拿到的，确实只有一只骨灰盒。
男人继续说道：“你十二岁那年偷了周铁柱家的西瓜，我拿竹条追了你半个村子。你跑到鱼塘边，掉进泥坑，最后还是我背你回去的。”
周铁柱都不知道这件事。
沈风盯着男人。
“还有呢？”
“你十五岁第一次喝酒，吐在老猪圈后面。怕我骂你，你拿土埋了。第二天大黄把土刨开，吃了你吐的花生，醉得掉进粪坑。”
陆小满没忍住。
“这狗挺倒霉。”
雷震低声喝道：“闭嘴。”
男人又说道：“你爹死前，给你留过一句话。”
“什么话？”
“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跑，别把命赔进去。”
沈风拳头猛地握紧。
这句话只有沈风知道。
沈长山临死前，把沈风叫到床边，反反复复说了三遍。
“你真是我爹？”沈风问。
男人眼里流下泪来。
“爸没死。”
“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我出不去。”
“谁关的你？”
“林震天。”
喇叭里立刻传来一声冷笑。
“沈风，别听他胡说。他只是一具残次品。”
男人抬头怒骂：“你闭嘴！你拿我的细胞造出这么多怪物，还想骗我儿子！”
沈风看向喇叭。
“他说自己是我爹，你说他是残次品。你们两个，我该信谁？”
“信你的系统。”
沈风目光一沉。
“你知道系统？”
“我当然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本来就是从我这里长出来的东西。”
沈风脑海里的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高权限意识干扰。】
【已自动屏蔽。】
沈风心里第一次生出警惕。
林震天，或者说那株母株，竟然知道系统存在。
面前的男人急忙说道：“小风，别跟它说话！它在拖时间。青铜门后面的主体就快醒了！”
“你先证明自己。”
“怎么证明？”
沈风走到男人面前。
雷震想拦，沈风摆了摆手。
两人的距离只剩半米。
男人激动得抬起手，想摸沈风的脸。
沈风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
【草木通感启动。】
一股复杂的信息涌入脑海。
【检测到未知人形生命体。】
【人类基因占比：百分之六十二。】
【植物基因占比：百分之三十一。】
【地脉异种基因占比：百分之七。】
【核心细胞来源：沈长山。】
【记忆完整度：百分之十九。】
沈风松开手。
“你不是我爹。”
男人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
“小风，我真的是。”
“你有他的细胞，也有他一部分记忆。”
“记忆不就是一个人活过的证明吗？”
“不是。”
“那什么才是？”
“我爹不会让我靠近这扇门。”
男人身体微微一颤。
“为什么？”
“因为门后有危险。”
“爸只是想让你救我！”
“你刚才叫自己爸，现在又说救我？”
男人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僵硬。
喇叭里传来大笑。
“不错。比我培养出的东西聪明。”
男人猛地抱住脑袋。
“不是！我就是沈长山！我有他的记忆！我记得小风出生，记得他第一次叫爸，记得他发烧的时候我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
沈风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明知道眼前不是父亲，可这些记忆都是真的。
沈风声音依旧冷静。
“你叫什么？”
“沈长山。”
“我问你自己的名字。”
男人愣住了。
“我就是沈长山。”
“你睁开眼睛的时候，沈长山已经死了。你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身体，也该有自己的名字。”
男人抱着头，脸上满是痛苦。
“我没有名字。”
“那你在这里多久了？”
“二十七年。”
“你一直守着门？”
“它让我守。”
“它是谁？”
男人指向青铜门。
“母株。”
“为什么听它的？”
“我身体里有根。”
男人撕开背心。
胸口正中央，有一根拇指粗的黑色根须钻进皮肤。根须穿过身体，一直连接到青铜门下方。
林晚举起仪器。
“沈风，根须在往他体内输送某种神经信号。”
“能切断吗？”雷震问。
“贸然切断，他可能会死。”
男人突然伸手抓住根须。
“切！”
林晚愣住了。
“你确定？”
“切断它，我才能告诉小风真相。”
“可你的心脏已经和根须连在一起。”
“我不是沈长山，对吗？”
林晚沉默下来。
男人看着沈风。
“你说得对。我不是你爹，我只是偷了他十九分之一记忆的怪物。”
“你不是怪物。”
“那我是什么？”
“一个活人。”
男人怔怔地看着沈风。
“活人能有名字吗？”
“能。”
“你给我取一个。”
沈风想了想。
“你守了这扇门二十七年，就叫沈守门。”
陆小满嘴角抽动。
“老板，这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
“比一号实验体好听。”男人却笑了，“我就叫沈守门。”
喇叭里的声音骤然冰冷。
“一具工具，也配有名字？”
沈守门胸口的根须猛地绷紧。
男人的身体被强行向后拖去，双脚在地上擦出两道血痕。
“小风，切断它！”
沈风瞬间出手。
右手并指如刀，金色地脉力量覆盖手掌。
“断！”
咔嚓！
黑色根须被沈风一掌斩断。
根须断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绿色汁液。
青铜门后面响起一声刺耳尖叫。
沈守门向前扑倒。
林晚冲上去按住胸口。
“没有呼吸了！”
“让开。”
沈风从系统里兑换一小瓶初级土地改良液，直接倒在沈守门胸口。
金色液体渗入伤口。
男人干瘪的皮肤迅速恢复血色，心脏重新跳动。
咚！
咚！
咚！
沈守门猛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叮！检测到S级特殊劳动力产生新生、感激、臣服情绪。】
【触发点数暴击。】
【农场点数+。】
沈守门坐起来，摸着胸口。
“我活了？”
“活了。”林晚说道。
“我不用再听它的话了？”
“暂时不用。”
沈守门突然跪在沈风面前。
“我欠你一条命。”
“别跪，起来干活。”
沈守门愣了一下。
“干什么活？”
“带路。”
“去哪里？”
“青铜门后面。”
沈守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不能开门！”
“为什么？”
“门后是地下核心培养区。”
“林震天在里面？”
“母株在里面，但林震天不在。”
“那里面还有谁？”
沈守门抓住沈风的胳膊，声音剧烈发颤。
“门后锁着的不是林震天，是你爹沈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