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时期限已经生效！龙国若拒绝归还资产，十六国拦截舰队将依法登船！”
“卡尔森先生，你拿什么登镇岳-02？”
“凭深空资产所有权！凭十六国联合授权！还要凭龙国无权拆解他国航天器的事实！”
日内瓦外层空间特别委员会会场内，卡尔森双手撑住发言台，身后的主屏正循环播放镇岳-02切割宙斯盾-IV的作业记录。
宽幅等离子火刀扫过中继站外壳，八百多吨设备被分成合金板、承力架与核电池隔离舱。
每一帧都被加上了醒目的红色标注。
【龙国武装掠夺现场】
【国家资产遭恶意破坏】
【深空主权受到侵犯】
法国代表抬起文件：“宙斯盾-IV发射于三十一年前，登记机构已经注销。你们能证明当前继承主体吗？”
卡尔森抓起一叠发射文件。
“原机构虽已重组，资产权属仍归联合航天信托委员会！”
德国代表追问：“过去三十一年，谁负责维护？”
“深空设备没有维护期限！”
“谁向联合会提交过轨道修正计划？”
“设备失联不等于放弃所有权！”
“它的核电池正在泄漏，这笔责任算谁的？”
卡尔森拍下红头照会。
“今天讨论的是龙国的掠夺行为，不是设备状态！”
会场席位间响起交谈声。
几名代表低头翻阅产权附件。那份材料只有发射记录、原始编号与三十年前的采购单，找不到近二十年的维护预算，更没有现行控制机构的签章。
卡尔森转向媒体席。
“各位记者都看见了！”
“镇岳-02没有得到资产国许可，使用工业切割设备肢解航天器，还把材料炼成自己的合金料锭！”
“这是对人类太空文化遗产的粗暴洗劫！”
“龙国今天能拆宙斯盾-IV，明天就能拆任何国家的轨道设施！”
现场镜头全对准龙国席位。
那里仍空着。
卡尔森抬起腕表，故意停了两秒。
“中方代表不敢出席吗？”
“还是已经承认违法事实？”
安源总控大厅内，楚将军把镇岳编队的战术授权推到叶鸣面前。
“第七十七号走廊外侧发现三艘未登记拖船。”
“它们正在靠近镇岳-02，舰体装有强制对接爪。”
叶鸣看完轨迹。
“最近距离多少？”
“八万七千公里，继续加速的话，四十分钟后进入警戒区。”
“火控完成了吗？”
“开阳号已经获得射界。只要对方越过安全边界，第一轮脉冲可烧掉它们全部导航设备。”
宋茵的通讯从日内瓦接入。
“先别开火……”
楚将军看向屏幕：“对方已经亮出拦截授权。”
“那份授权没有执行主体，也没有联合会全体表决编号。”
宋茵拿起桌上的深蓝文件夹。
“他们想逼我们先动手，再把非法清障改写成武装冲突。”
叶鸣问：“证据链带齐了吗？”
“三百零七页，一页没少。”
“那就把战场交给你。”
“明白。”
日内瓦会场里，卡尔森正准备宣布中方放弃答辩。
侧门被推开。
宋茵穿过记者席，走到龙国席位前，将代表证插进验证台。
绿灯亮起。
【龙国特别全权代表：宋茵】
卡尔森抬手拦住程序员。
“我反对！”
“中方未在会议开始前四十八小时提交发言人变更申请，她没有临时答辩资格！”
宋茵翻开文件。
“《外空物体登记公约》第七条细则，缔约方遇到外空物体失控、失联或造成航道风险时，可指定技术代表进行紧急说明。”
“我的授权于三小时前完成登记。”
她将电子编号投进会务系统。
“你若质疑，可以申请验签。”
卡尔森盯着通过认证的绿色印章。
“这只是说明权，不是反诉权！”
“我还没反诉，你急什么？”
媒体席有人笑出声。
卡尔森扯了扯领带。
“请中方正面回答！你们是否拆解了宙斯盾-IV？”
“拆了。”
“是否未经资产国允许？”
“无人能证明哪一国仍对它实施有效管辖。”
“发射文件就在这里！”
“发射过，不等于维护过。”
宋茵调出第一份轨道记录。
“宙斯盾-IV在过去三十一年中失去姿态控制十一次，穿越公共航道四十七次，最近一次距民用运输线仅八十二公里。”
第二份记录覆盖主屏。
“海神-7核动力探测器，二十六年未提交状态报告，反应堆屏蔽层破损率达到百分之十九。”
第三份。
“泰坦中继阵列，十三个自旋模块脱离主体，其中一块曾以每秒十七公里掠过载人空间站备用轨道。”
第四份。
“苍穹补给平台，残余肼燃料四点七吨，储罐腐蚀超限，三年前已有泄漏记录。”
一页。
十页。
五十页。
主屏上的红色警示标记从小行星带一路铺到地月转移区。
卡尔森抢过话筒。
“这些都是未经资产方复核的单方面数据！”
宋茵按下播放键。
十六国自己的深空监测编号出现在每组数据下方。
“法国阿尔卑斯测控阵列提供三十二组轨道记录。”
“德国莱茵射电站提供十九组核泄漏频谱。”
“意大利南部追踪网确认了七次失控穿越。”
她合上第一页。
“你所谓的单方面数据，一半来自你身后的国家。”
法国代表翻到附件签章，抬头盯住卡尔森。
“这些风险报告为什么没有提交委员会？”
德国代表也站了起来。
“联合航天信托委员会连续收到了五份核泄漏警告。你们压下了？”
卡尔森额角冒汗。
“历史设备很多，委员会需要评估优先级……”
“评估了二十六年？”
宋茵翻到资金页。
“维护预算每年照领，轨道修正一次没做。”
“钱去了哪里？”
会场的交谈声压不住了。
记者开始追问。
“卡尔森先生，八点四亿美元维护款用途是什么？”
“宙斯盾-IV恢复自毁协议是否由信托委员会远程触发？”
“镇岳-02抓捕时，谁越过屏蔽启动核热自毁？”
卡尔森后退半步，撞上发言台边沿。
“这是技术故障！”
宋茵将自毁信号源投上主屏。
发射位置来自日内瓦郊外一座私营测控站。
产权方正是卡尔森担任董事的轨道资产基金。
“技术故障会输入十六位动态密钥？”
“技术故障会在镇岳-02完成抓捕后恢复倒计时？”
“技术故障还会对一艘载有二百四十名学员的工程母船实施核热摧毁？”
卡尔森抓住桌沿。
“你在转移议题！”
“议题一直没变。”
宋茵抬手切换主屏。
“谁制造航道风险？”
“谁放任核设施失控？”
“谁领走维护经费？”
“又是谁在清障船靠近时，远程启动自毁？”
每问一句，屏幕就落下一份带签章的原始文件。
法国代表摘下耳机。
德国代表撤回联名照会。
意大利代表要求中止拦截授权。
卡尔森身后的十六国阵营，当场裂开三道口子。
安源大厅里，一名年轻值班员压着嗓子报数。
“第一轮海外直播观看量突破两亿。”
“轨道资产基金股价下跌百分之二十七。”
“第七十七号走廊外侧三艘拖船开始减速！”
楚将军把战术授权收回文件夹。
“这一仗不用开炮了。”
叶鸣没有离开主屏。
“还差最后一步。”
会场内，卡尔森从公文箱底部抽出一份黑色封皮文件。
他直接推开主持人，将文件贴上扫描区。
“你以为几份维护报告就能剥夺主权？”
“阿特拉斯留下的《深空自卫权修正案》已经由九个资产国秘密签署！”
“依照第十二条，失联设备仍享有永久主权防卫豁免！”
“任何靠近、捕获、拆解行为，都视为攻击资产国领土！”
九枚电子签章落在屏幕中央。
被逼退的拦截拖船重新点亮推进器。
宋茵从深蓝文件夹里取出一份盖着联合海事法庭钢印的裁决书，压在卡尔森那份修正案上。
“永久豁免？”
“那你先看看，这堆废铁在法律上还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