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影响孙子左明轩的名声,左树根瞬间明白左其月的意思。
这是他的长房长孙,他一直很喜爱这个孙子,到了该读书的年纪,还倾尽全家之力供他。
夫子也很喜欢明轩,这个名字还是夫子改的。
而明轩也很争气,第一年就考上了童生,虽然后来考了两次秀才都没中,但孙子还年轻,早晚能中。
这可是改变全家阶层的希望。
名声可是读书人的命,如果让人知道自家逼孙女嫁人,那孙子科举路就完了。
不行,这事还得从长计议,瞬间,左树根就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里正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一群打着帮忙旗号,实则看热闹的村民。
左其月朝进门的里正邓红柱看去,个头不高,面容黝黑,有些苍老,明明比她大伯年龄小,看起来却还大一些。
据说他爹也是里正,年轻的时候就将他带在身边,因为处事公平,等他爹退了,他顺理成章当上了里正。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血乎乎的几个人,里正邓红柱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出啥大事了?
他急忙对着左树根说道:“左叔,这是怎么了?听星丫头说有人闹事?”
还没等左树根开口,大伯母秦桂花就抢先道:“是左其月这丫头,她把我们都打了!
你看看我男人这头上的血,二弟脸上的伤,都是这孽障干的,还有...”
“呜呜呜,大伯母你你……你冤枉人!”左其月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样,泪眼欲滴,
右手捶着胸口道:“我一个女子,如何打的过这一屋子人,更别提这里面还有三个壮汉。”
左其月本就大病初愈,脸颊苍白,一看就让人同情。
院外看热闹的村民,纷纷点头。
“对啊,秦氏你要编瞎话,也编得靠谱点吧,你看看就月丫头那样,一阵风都能刮倒,怎么可能打人?”
左其月:是的!是的!
“何止,我看月丫头走一步就要晕倒了。”
左其月:嗯嗯嗯。
“不对不对,左丫头再多说一句,估计就断气了!”
左其月:......不至于,真不至于。
左其月的这番举动,震惊了被打的所有人,这怎么和刚才判若两人啊!
面对村民的嘲讽,秦桂花还准备说话,却被阿奶林翠花拽到一边,捂住她的嘴。
好不容易挣脱开,秦桂花埋怨道:“娘,你干嘛不让我说?”
“你不想要你儿子的前程了,你就冲出去说!”林翠花道。
刚才,左其月跟老头子说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清楚,也明白了那丫头的意思,所以才出手阻止她这没脑子的大儿媳。
听到这话,秦桂花瞬间闭嘴,她不懂婆婆这话是啥意思,但涉及到儿子,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对于二人的小动作,左其月不用想就知道,但她不在乎,左家主事的是她爷爷。
左其月走到左树根身边,带着哭腔说道:“阿爷,你可要给月月做主啊,不能因为大伯家有个童生,就冤枉人吧!”
而左树根则是眯着眼看向左其月,这丫头一向懦弱,今天怎么这么大胆?
不可能,一定是老婆子把她逼急了,等后面再哄哄她,就会乖乖听话了。
左家所有人都必须给明轩铺路,就像那个瘸腿的孩子!
今日就顺着这丫头,以后再慢慢收拾,想通后,左树根说道:“红柱啊,没啥大事,我家要与这张家退亲,起了点小争执。”
一听这话,张屠户母子不乐意了。
张屠户手臂抬起,想指认左其月的暴力行为,但对上她冷冷的眼神,
心里一缩,转而指向左家两个大伯,道:“你们家把我腿打折,又踢得我娘肚子一直疼,
这叫小争执?今天你家必须陪我们10两医药费!”
张屠户的娘也附和道:“对,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还敢跟我家提退亲,
我告诉你,现在是我们要退亲,而且你们还要还我二十两的彩礼钱。”
这前后加起来,整整三十两银子啊!
大伯和二伯哪里愿意,忍着伤,上前就跟张家母子对骂起来,甚至还想动手。
而左其月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在旁边看热闹,她倒要看看最后哪家能赢!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左树根沉着脸大吼道:“够了,都住手,像什么样子!”
之后,他走向张屠户,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
最后,决定左家除了退彩礼钱,还要赔张家五两银子,两家这亲就算是退了。
张屠户由他娘搀着走了,走之前,他用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左其月,似乎想把她拆骨吃肉!
左其月知道这事还没完,张屠户顾忌她的童生堂哥,不敢对付左家其他人,但对她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不过,左其月也不怕,他如果敢来,那就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至于,为何顺利退亲,左其月猜测应该是左树根用打死老婆这事威胁了对方。
毕竟张家打死人这事只在县里流传,周围几个村知道的人并不多。
张屠户为了以后能娶到妻,只能忍气吞声。
对于这个结果,左其月还算满意。
至于之后的事,慢慢来呗,反正左其月有的是手段和左家人耗!
左家没热闹看了,里正和村民就都走了。
而左树根立刻吩咐唯一没受伤的老二媳妇去请大夫。
左其月则领着妹妹回了房。
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平时都是左其月做饭,但想到今天挨的打,林翠花不敢再使唤左其月,只能叫二儿媳做饭。
饭桌上,坐着爷奶、二伯母,还有大房的次女左其珍、小儿子左其北,和二房长子左其宝、次女左其草。
其他人都因为伤痛在房里吃,林翠花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分饭的权力不旁落,估计也在房里躺着了。
等左其月带着妹妹进来时,饭菜已经分好了。
她坐下后扫了一眼饭桌上的人,虽然不能说胖,但面色都很健康。
而自己这边两人,长得跟黄豆芽一样,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造成的。
低头再看碗里的糙米粥,稀得都能照出人影,而其他人的粥最少的都有半碗糙米。
尤其是大房的小儿子左其北,碗里的糙米粥稠得都快成糙米饭了。
而这一切都没人觉得有问题,左其月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燃起来了。
才打完人不到半个时辰,林翠花这个老畜生就忘了?
好好好,看来得给他们再紧紧皮了!
“啪!”左其月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桌上的碗都跟着跳了一下,“还吃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