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踏出地穴回到大殿,便见一名矮小道人立在殿中,黄觋僵立道人身后,如同泥塑木雕。
这道人身高仅三尺,只到黄觋腹间,道人虽身形矮小,却神采清朗,长髯垂于胸前,后背斜插长剑,身着杏黄道袍,足踏芒鞋赤足而立,正拦在二人前路。
俞允中骤然想起师父柬帖叮嘱,此人便是藏灵子,正要暗中拉住魏青绕行,奈何魏青一心想要立功,仗着灵符遮蔽身形,早已忘掉柬帖告诫。
拔出先前从乐三官手中缴获的长剑,径直朝前刺去。
俞允中拉扯不及,急忙出声:“魏兄莫忘你祖母临终嘱托!”
魏青闻言方才记起柬帖叮嘱,想要收剑已然不及。藏灵子指尖一点,无形之力击中魏青手腕,长剑锵然落地,虎口撕裂,鲜血不停流淌。
魏青忍住伤痛,舍弃长剑想要从道人身侧绕路离开。
脚步刚动,藏灵子双手揉搓两下,朝着二人抬手一扬,大殿四面八方涌出无数形貌狰狞恶鬼,烈火升腾,直朝二人扑来。
二人正焦灼无措,一道青光如长虹穿入大殿,落地现出一名双髻高挑道童,上前对藏灵子躬身行礼:“弟子奉命,已把师文恭师兄带回洞府,特地前来复命。”
藏灵子并未回话,只伸手指向魏青。
道童转身大喝:“莽汉,速速交出天书玉匣!我师心存慈悲,不伤你二人性命。若执意不从,休怪熊血儿出手无情。”
烈火转瞬烧至二人身前,衣衫已然引燃,俞允中、魏青心中惊惶。
魏青听见道童自号熊血儿,骤然记起柬帖所载言语。火势近身,情势危急,他当即躬身朝藏灵子行礼:
“晚辈魏青,奉祖母赛飞琼遗命前来取玉匣,可随二魔到了洞中,却没看到玉匣。还望道长念在先祖母情分上,高抬贵手,放我二人离去。”
藏灵子闻言面露诧异,抬手一招,漫天烈火尽数倒卷而回,烟火片刻消散无踪。
道人还不开口,只侧目望向身侧道童。
熊血儿上前发问:“家师问你,你祖母亡故多年,你年岁尚轻,当年遗命何以记得这般清楚?”
俞允中心中焦灼,凌浑未曾细说过往,唯恐魏青应答不出。
魏青却从容回话:
“先祖母昔年于鼎湖峰与人比剑,遭仇人暗器所伤,归乡之后一身修为尽废。幸得旁人赠予仙丹,苟活数十载方才坐化。彼时我年方四岁,已然记事。祖母留有遗命,先令家父前来取天书;若是不能得手,便待我长大拜得名师,再来寻取。
我七岁那年,家父遭另一仇家暗害,天书终究没能取回。我年少漂泊,寻访多年,始终不知仇家名姓。
今日趁群魔在外交战,才借机潜入,打算取走玉匣天书修炼有成,可惜玉匣天书不在此地,我多年苦心尽数落空。”
藏灵子听罢,手指掐诀验算,半响后,双唇微动,朝熊血儿低语几句。
熊血儿再度开口:
“家师素来不恃强欺凌弱小,已知你是怪叫花凌浑门下,方才所言并无虚言。害死你祖母赛飞琼的仇家,便是此间八魔之师神手比丘魏枫娘。
家师屡次打算为你祖母雪恨,只因他五十余年未曾动杀念,不便亲自动手。那妖妇行事狡黠,始终寻不到下手时机,亦是她命数未绝。
不久前,她在成都残害子弟,被峨眉掌教妙一夫人飞剑腰斩,此仇已然了结,不必再记挂。害死你父亲的乃是华山烈火祖师,待你随凌浑修成有成,再寻他清算便可。
至于这玉匣天书已被龙门派李昀取走,好在你师父凌浑原有上函,又同李昀换来下函,已经足矣。家师嘱你潜心苦修,日后自有相助你的机缘。
我同门师文恭遭天狐二女白眉针暗算,下场凄惨,幸好留得一命。你回去转告凌浑,他日我师徒寻二女了结仇怨之时,切莫从中插手,免得双方生出嫌隙。”
话音落,熊血儿抬手一挥,殿内恶鬼尽数退散,满殿青光流转,藏灵子、熊血儿连同大魔黄觋一并消失不见。
……
再说,大阵生门之中,灵云姐弟、紫玲姊妹、朱文五人,会同铁蓑道人、黄玄极、赵心源、陶钧、赵光斗、刘泉一行人,驻守在魔阵生门方位。
眼见阵内地水火风齐齐爆发,大地崩裂、山岳摇晃,漫天洪水翻涌、烈火腾空,众人连忙遵照凌浑先前吩咐,尽数聚拢一处。
紫玲挥动弥尘幡,朱文祭出天遁镜,顷刻间化作一团缭绕彩云,万千霞光笼罩周身,悬浮在魔阵上空。
任凭下方雷火烈焰、罡风洪水、毒云妖雾层层席卷侵袭,始终无法伤到众人分毫。
众人唯恐邪秽妖气污损自身法宝,只固守周身防御,唯有秦紫玲的白眉针不惧一切邪秽侵蚀,她趁着阵中乱象纷呈,频频出手。
魔阵内一众根基浅薄的妖人,但凡被白眉针射中,当即倒地殒命。
许飞娘看着己方门人接连死伤,心中又怒又恨,当即与毒龙尊者、绿袍老祖、雅各达一同祭出自身法宝,护住麾下残余众人,另谋对策。
战局一直僵持到午时,毒龙尊者怒啸震天,将周身积攒的毒砂尽数祭出,四下乱飞;绿袍老祖尖啸着用出玄阴血焰、秽气阴雷乱烧乱砸;雅各达周身隐绕黄沙黑气,不停倾倒葫芦喷洒血光红雨,烟沙漫卷;魔阵之内轰鸣声大作,惊天动地。
与此同时,昭远寺方向,梵拿加音二、喀音沙布已催动子午风雷,引动地水火风之力,施展移山倒海之术碾压而来。
一朵红云却先到来,一落下就立刻晃动手中魔火金幢,幢身涌出百丈红云、赤红魔火,火中杂五道五彩焰光,漫天落下。
来人正是尚和阳,他一到立刻谩骂:
“众位道友,外面有人催动天魔解体大法,施展移山倒海之术破阵,我等已不可守,速速离开此地。
还有那狗日的乐三宫,骗了我的白骨锁心锤逃跑了,不知去向,众位道友且随我离开。”
听到尚和阳的谩骂,毒龙尊者、绿袍老祖、雅各达、许飞娘等大惊,也难怪尚和阳如此气急败坏。
灵云一行人见时辰将至午正,尚和阳又到,正准备收势退走,天际忽然掠过一道璀璨金光,如匹练般直射而下,金光之中,凌浑现身而出,抬手朝众人一挥。
秦紫玲立刻会意,催动弥尘幡,一团彩云托着所有人腾空而起,准备脱离战圈。
半空值守了望的八魔残余众人,望见谷外一座高峰缓缓移动,水火风雷层层簇拥,又听到尚和阳之语,立刻大叫:“有一座山峰袭来”。
其中五魔公孙武、七魔仵人龙站位远离魔阵核心,先前曾见过道童以彩云秘术护住赵心源逃走,此刻望见彩云要逃,直接催动两道黄光剑光,朝着彩云径直斩去。
奈何二人剑光修为有限,飞剑一般,无法突破彩云防御。朱文与齐金蝉素,见两道黄光袭来,当即从彩云内祭出自身剑光迎击。
双方剑光刚一交汇,两声脆响同步响起,公孙武与仵人龙的剑光瞬间被绞断。
二魔心头大惊,知晓遇上强敌,想要遁逃已然来不及。彩云飞掠速度快如闪电,两道剑光顺势而过,二人身躯,两人当场重伤坠落地面。
所幸二人应变极快,加之灵云一行人急于脱离战场,二魔才侥幸保住性命。
两人双脚刚落地,天际骤然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震。魔阵之内罡风呼啸、烈焰冲霄,十余道青黄光华四散飞射。漫天残肢断体、碎石尘土混杂在烟火之中,四处飞舞,场面惨烈至极。
五魔、七魔本就头昏目眩、身受重伤,强撑着上前查看不远处坠落的两段残躯。其中一具只剩半条手臂,无法分辨身份,另一具赫然是二魔薛萍的头颅。
当看到峨眉一众高手尽数被彩云护住、安然无恙,顿时怒火攻心。
凌浑见烈焰袭来,当即隐去身形。恰逢此时,昭远寺番僧的天魔解体大法彻底成型,地水火风四力齐发,风驰电掣般席卷全场。
毒龙尊者心下愤恨,咬破指尖,满口鲜血混着精纯真元喷吐而出。百十丈的软红砂瞬间爆发,化作滔天烈焰,如火山喷涌,朝着彩云追击而去。
毒龙尊者遁光而出,眼睁睁看见一座烈火火山裹挟狂飙,在百丈洪水上翻腾而来,漫天赤红,照亮天地。
转瞬之间,魔阵与天魔解体大法的两股地水火风轰然相撞,天地巨震。
洪水漫溢四野,烈焰直冲云霄。除了尚和阳、绿袍老祖、许飞娘、雅加达和少数修为高深、见机极快的妖人提前遁出之外,其余魔众非死即重伤,漫天残躯、草木、碎石在火海之中肆意翻飞。
毒龙尊者忽然望见阵前火山之巅,一名披发道人手持小幡,不停招展挥动。幡旗所过之处,道道五色火光激射而出,触之者无一生还。
定睛细看,此人正是先前自荐替尚和阳镇守死门的乐三官,他掐诀念咒,咬破舌尖,一道凌厉血光直奔乐三官而去。血光命中乐三官,乐三官当即从峰顶坠落,翻滚坠入火海,当场毙命。
失去乐三官主持的火峰,顿时无人操控,只在烈火洪水上漫无目的飘荡。
毒龙尊者正欲再度施展法术,一道红光骤然从天而降。光影之中,一名不满三尺,面如丹砂,银髯垂腹的矮子怒喝:“毒龙老贼!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矮子抬手一挥,一道赤红如霞剑光,直扑毒龙尊者。
毒龙尊者一眼认出,来人嵩山二老之一矮叟朱梅,双目圆睁,也不答话,一拍后脑,一道赤红如血散发五毒戾气的剑光斗将上去。
两道红色剑光不停起落,难分难解。
尚和阳本要让众人随他逃亡,他好蛊惑众人一块去寻李昀麻烦,夺了雪魂珠,突然看到乐三官出现,被毒龙尊者杀死,立刻遁光飞过去乐三官尸体身边,四下仔细寻找,不见白骨锁心锤,心里着急。
看毒龙尊者同朱梅斗在一起,再想到乐三宫被峨眉擒获,操控主持天魔解体大法,认为法宝已被峨眉夺去,当即大吼,“还我白骨锁心锤来。”
尚和阳把心一横,晃动魔火金幢,怪啸一声,将身化成一朵红云,直往矮叟朱梅撞来。
半空中,有一道笑声响起,尖锐刺耳,尚和阳闻之身形一晃,已有一个叫花子立在他前方,正是凌浑。
尚和阳脸庞通红,一整身形,魔火金幢涌出赤红魔火,向着凌浑撞去。
凌浑怪笑一声,“老魔头,这是要拼命了。”,双手挥动,混元伏魔掌卷起无数掌影,雪山混元寒气把赤红魔火打得满天飞舞。
尚和阳握持魔火金幢挥动,赤红魔火中杂五道五彩焰光,穿过掌影缠向凌浑。
凌浑笑声不决,在五彩焰光临身之际,一晃肩膀,消失不见,又出现在尚和阳左面,如此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尚和阳无可奈何。
绿袍老祖和雅各达见凌浑、朱梅落单,对视一眼,看出有机会,哪里还顾逃跑,也各使法宝法术,围攻上来。
绿袍老祖和尚和阳友情尚有一点点,自然攻向凌浑,心中暗恨李静虚那贼道多管闲事,坏了自己的百万金蛊虫,让自己没有承受宝贝,丢了面子。
他只好使出秽气阴雷,凌浑一出现,就不管不顾把雷扔了过去。
雅各达虽然和自己师兄毒龙尊者有间隙,然他师兄毒龙尊者性情却宽宏,从来不和自己计较,当然帮助自己师兄。他口念真言,运用真元,黄沙魔火,烟沙漫卷,魔火浓浓,冲向朱梅。
朱梅大笑:“区区旁门小术,也敢献丑”。随即,伸手画圈,一道朱红圆环光华疾飞向雅各达。
朱红圆环光华一晃就到,雅各达元神一紧,黄沙魔火失去控制,自空中散开。这时朱梅的朱环束神术,能锁敌元神、禁锢飞剑真元。
毒龙尊者吼道:“休得伤我师弟!”,说着,手中出现一把毒龙真火叉,裹挟熊熊烟火,射向朱梅。
朱梅朱红酒葫芦一倒,白烟喷出,毒龙真火叉接触到白烟,就被困在里面,朱梅虚手一握,毒龙真火叉断做两截,掉落地面。原来这白烟之中,朱梅暗使五行挪移困阵,把毒龙真火叉困住。
凌浑见此,双掌不停,寒风大作,尚和阳和绿袍老祖只得暂避,又高叫道:“小友,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手,老叫花要骂娘了!”
这句话说完,半空中,一道赤霞显现出来,赤霞褪去,一个身形壮硕的青年出现,只是凌浑看此人有些感觉不协调,心里忿忿不平。
他身在半空,抬眼望天,恨天无把,低头看地,恨地无环,比自己还能装。
李昀早就到了,只是一直合身流霞佩,众人不见罢了。
“老叫花,当真神算天下少有!”李昀拱手,“我答应了,自然要出手!”
看见突然又出现这么一个人,又如此拉风,双方不由停手。
绿袍老祖、尚和阳、雅加达自然知道是谁,心里暗自晦气。毒龙尊者和隐于暗处的许飞娘不知道来人,只觉这人摆着的这个样子有些少年自矜,嗯,楚狂人的样子。
雅各达道:“师兄,此人就是龙门派李昀,小心他的五行神雷和五行神光,我和尚和阳、绿袍老祖就是败在他手下。”
绿袍老祖和尚和阳听到雅各达的说法,心里默默把雅各达锤了八百遍,你不会说那就闭嘴,我们那是暂时转移。现在四人对付怪叫花和矮叟都拿不下,再来一个李昀,还是暂时转移,来日再计较为好。
毒龙尊者自持甚高,又多番被打击,哪里原意退去,又一口咬破舌尖,掐诀念咒,一道凌厉血光直奔李昀而去。如此还不罢休,抬手一指,血红剑光一晃,也疾飞而去。
李昀立在空中,见那血光与血红剑光一前一后夹攻而至。五指一张,掌心之中先有五色雷芒凝作一团,随即分判青、赤、黄、白、黑五道雷火,迎空一震,便是五行神雷发将出去。
只听轰轰连珠爆响,半空中雷火交迸,五色精芒流走不定。那道血光先被神雷迎住,顷刻震散大半,余势才到李昀身前三丈,便吃后继雷火一裹,立时消灭无形。
紧跟着那口血红剑光也被一团白金雷芒迎面击中,剑身剧颤,红光乱迸,往后倒翻出去。
毒龙尊者双目血红,口中厉啸不绝,急将手一拍,肩后立时飞起一只血葫芦。那葫芦才一祭起,葫口中便喷出滚滚血烟,腥秽扑鼻,其中夹着点点碧火、丝丝黑气,迎风一展,顷刻化作十余丈方圆一片惨雾,将那被震退的毒龙剑一并裹住。
剑随雾走,雾借剑威,倏忽分作数层,团团卷来。
朱梅在旁看得分明,喝道:“小友留神!这老怪物的五毒追魂红云砂最污法宝,血葫芦里更藏多年凶毒,不可任其近身!”
李昀右手并指朝前一领,口中有三道精虹一齐飞起,离身不过丈许,陡然合而为一,正是三阳一气剑。
剑光一起,先前弥漫半空的阴烟毒雾,吃这纯阳剑气一照,立时便滋滋散去。
毒龙尊者见对方法宝神妙,心中越发惊怒,猛地把胸口一擂,口中咒声愈急。
血葫芦喷出的血烟愈发浓密,五毒追魂红云砂也自烟中散出,化作无数针丝般的细芒,红中杂碧,碧中透黑,密如骤雨,专向三阳一气剑的光幢之上乱扑。
谁知三阳一气剑微微一转,又分作三剑,三剑光往外一绞,便有无数赤金色光丝迸射开来。凡被剑丝扫中的红砂血烟,皆如残雪逢炭,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黑气四散。
中间那口毒龙剑想要乘隙穿出,朝李昀胸前疾刺,却被三阳剑光一卷,顿时困在当中,左冲右突,总冲不脱。
毒龙尊者此刻三宝尽出,竟还无功,悲愤交并,连发数声怪啸。啸声未绝,双手十指轮番掐诀,血葫芦陡地凌空翻转,葫口向下,泼天血烟骤然凝成一道长瀑,直朝李昀头顶冲去。
与此同时,那被困住的毒龙剑也在血烟催动之下猛然暴长,剑上五毒戾气大盛,血光如轮,硬从三阳一气剑所化光幢之中冲开一线,斜刺里奔李昀腰间斩到。
李昀身形微动,左手扬处,一片五色神光自身外流转而出。
那神光初时只绕周身数尺,转瞬便分作五道长虹,青黄赤白黑彼此交错,如五道长练横空舒卷,将血烟长瀑一托,那漫空血烟立时层层消融,里头夹杂的碧火黑气也被五行真气分化开去,化作腥风乱流,四散飞洒。
毒龙剑趁势斩到,正撞在五行神光之上。只听铮然一响,血红剑身被五色光华一裹,顿时停在半空。
任凭毒龙尊者如何运用真元催逼,那剑只在神光中震颤不休,竟连寸许也进不得。非但如此,剑上附着的五毒秽气,反被五行生克之力一点点消磨下去,血光渐暗。
朱梅在旁看得怪眼乱翻,拍手笑道:“好!好个五行神光!老家伙,这回知道厉害了吧!”,心里把自己的五行大遁和李昀五行神光比较,暗叹果然是禹王正统,法术比自己神奇。
毒龙尊者被这一声怪笑激得三尸神暴跳,再顾不得保全元气,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直落在血葫芦上。
那血葫芦受了精血,通体红芒暴涨,竟自葫口中飞出一团丈许大小的狞恶血影,形如龙蛇,头生毒角,满口獠牙,挟着滚滚腥风,直扑李昀面门。
李昀见他拼命,指尖向上一挑,先前散作五道长虹的五行神光骤然往中间一合,化成一道五色光华,将那狞恶血影当头罩住。
血影才入神光之中,通体红芒便如浸入沸汤的冰雪一般,层层剥落。紧跟着李昀右手再指,三阳一气剑已自旁侧倒卷回来,纯阳剑光横空一掠,正斩在那血影颈间,血影当空断作两截,化成一蓬污血残烟。
那只血葫芦受此牵连,葫身猛地一震,表面立时裂开数道细纹,红芒大减,摇摇欲坠。
毒龙尊者见法宝损伤,胸口一闷,身形在空中连退数丈。
还不等他反应,李昀掌中又是一团五色雷芒凝成,化作一枚斗大的五行雷球,电芒缭绕,雷火内敛,照准毒龙尊者胸前便打。
毒龙尊者心胆俱裂,忙将残破血葫芦挡在身前,又拼命招回毒龙剑护体。
雷球一到,击中毒龙剑,轰然震得剑光寸断;余势不衰,又撞上血葫芦,血葫芦当空爆裂,碎片夹着污血毒烟乱飞。
毒龙尊者被雷火震得浑身衣袍焦黑,发须卷曲,护身血云尽散,险些直坠下去。
绿袍老祖、尚和阳、雅各达三人见状,俱都变色。
雅各达先前被朱梅朱环束神术震过元神,此刻心惊未定,哪里还敢再上前。绿袍老祖眼珠乱转,早萌退意。尚和阳虽恨得咬牙,眼见毒龙尊者三宝折损,已成强弩之末,也把魔火金幢往回一收,拿眼四下乱看。
毒龙尊者望着空中那口明灭不定的毒龙剑,再看血葫芦竟已毁去,面皮不住抽动,,心中只余悲愤交攻。
他厉声喝道:“李昀!今日之仇,异日必报!”
话音未落,毒龙尊者猛一顿足,张口喷出一蓬本命血气,将残存真元尽数催动,裹住那口受创的毒龙剑,化作一道暗红遁光,径往远空中遁去,转瞬已穿过烟火洪流,消失不见。
凌浑哈哈大笑,指着遁光去处叫道:“老毒物,怎么就跑了,来,再战,老叫花让你三十回合!”
朱梅拈须而笑,道:“老叫花,如今大局已定,你当开派立宗了。”
李昀收回三阳一气剑,微微一顾,绿袍、尚合阳、雅格达已经不见了踪迹,包括隐于暗处的许飞娘。
众魔头一溜,怪叫花凌浑对李昀道:“小友法力深厚,众魔头望风而逃。”
李昀哈哈一笑,“以我法力,这些魔头确实是小菜一碟!”
怪叫花凌浑和矮叟朱梅,明白这是李昀的搞笑之语,众魔头是怕三人联手,也不揭破,直觉这小友是性情中人,对自己胃口。
李昀哈看向凌浑,“老叫花此番大功已成,实在可喜。我占了道友便宜,便由我出手,帮道友消去这魔火。”
凌浑心中大喜,当即拱手道谢:“我虽然有法门消去这魔火,操作起来却颇为费事。魔窟里还有我刚收下的两名弟子等着,劳烦小友出手相助,实在感激!”
李昀自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瓶口涌出百丈金光,径直朝水火风雷笼罩而去。
朱梅、凌浑轻笑,“原来还藏着这般宝贝,索性全都让你收走便是。”
二人脚下一顿,自身化作二道长虹,一同朝着水火风雷卷去。
三人一收二卷,片刻功夫,所有水火风雷尽数被玉瓶吸纳。
李昀收了诸般异象,对凌浑说道:“道友在此建立仙府道场,这座孤峰留在此处反倒碍眼,我将它送回原处。”
说完口中诵念真言,调动五行真元,伸手指去,整座山峰凭空腾空,李昀纵身跃上峰顶,对着凌浑、朱梅合掌一礼,道声告辞,驾峰飞速远去。
自此之后,青螺峪便归怪叫花凌浑执掌,一番改造,立宗门,收俞允中、陆地金龙魏青、白水真人刘泉、七星真人赵光斗、于建、杨成志等为徒,号雪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