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山庄的住户们差不多有两三百人,加上这段时间在外面的普通百姓和民间异能者,四舍五入粗略算算竟有两三千人了。
车更是多,军用卡车、大巴、越野、皮卡,甚至几辆被擦得发亮的老式桑塔纳都混在里头。
人肉味儿、汽车尾气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飘来的血腥气,全搅在一起,简直成了吸引丧尸的活靶子。
鹿时郁看了看情况,没急着抢前。反而让他们的队伍选择了最后的位置,只派了阿铁和徐闻跟着前车打探消息。
按他的说法,前面有官方开道,后面有官方压阵,看似中间最安全,可一旦遇见什么麻烦,前后路都被堵死,中间连掉头的地方都没有,一前一后的,反而好跑。
对此鹿婉梨深以为然!在这种末世下,抱对大腿果然很重要啊。
那边在登记,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出发,百无聊赖的,她靠在车窗边,干脆把精神丝放出去吃瓜,她小范围地探了探。
四周都是涌动的人声和心绪,有害怕的,有亢奋的,有麻木的……
她想了想,又把精神丝往顾家那边放了放,顾父、顾姐和顾西舟他们还在忙上忙下,唯独没见到顾母。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去探刀疤男那栋别墅。
地下室已经空了,只剩一滩深褐色的污渍和几道拖拽的痕迹。
但是通过精神丝她能感知到,顾母死了!而且死得十分凄惨。
这不对啊,当时查到监控她不是让韩野匿名发过去了吗?难道顾家这几头蠢猪没看吗?
想到这里,她转头小声对万苓说,“万姐,顾母死了,之前我让韩野把监控匿名发过去了,这家人压根没当回事,估计连看都没看。”
万苓皱眉,“这都什么人啊!自己老婆和亲妈妈不见了,他们倒好,不着急,还天天围着小绿茶打转。”
“不知道他们得知真相会不会疯掉。”鹿婉梨收回精神丝,冷笑。
“没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总会有真相大白那天。”
“有道理。”
车队正式出发时,已经天光大亮了,路边的很多已经变异的植物都被烤得打卷,空气里的水汽像被蒸干了一样。
有些车没空调,车里的人只能开着窗,热风灌进去,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
得亏当时鹿时郁有先见之明,带着鹿婉梨在国外囤了不少油,他们这边油料充足,几辆越野车门一关,里面吹着空调吃着冷饮,倒是很舒服!
然而车队才出发不久,在鹿家前面不远处的一辆辆改装大巴里,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叫喊。
鹿婉梨放出精神丝过去,只见路旁扑出十几只丧尸,身体青白,步伐居然比前阵子见到的又快上不少,现在他们大白天的就在到处猎食了,现在车队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就被吸引了过来。
大巴里一个老太太被吓得放声尖叫,声音又高又尖,刺得人耳膜生疼。
丧尸们被那叫声激得更加兴奋,呼啦一下全朝大巴方向涌去。
同车一个壮汉骂了句“再叫老子把你丢下去”,可老太太像没听见,抱着头缩在座位里,叫声丝毫停不下来。
那壮汉不知道是太害怕,还是本就心狠,竟真的拽起老太太,打开车门把人推了下去。
后头一辆私家车来不及刹车,直接碾了过去。
车身猛地一颠,开车的男人脸都吓白了。
他下意识踩了刹车,还没等开门,后面已经响起一串喇叭和骂声:“快走快走!你不要命别拉上我们啊!撞死个人算什么,停这儿大家全得死!”
男人这才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太太歪在血泊里,已经不动了。
他旁边的小男孩缩着脖子,“爸爸,那些怪物好可怕啊。”
“别怕咱们有车,跑得快那些怪物追不上来。”男人咬了咬牙,抖着手重新启动车子,轮胎碾过地上的尸体,仓皇朝前开去。
后面的车也一辆接一辆压过去,谁都没有停。
等鹿婉梨他们经过时,地上只剩一团模糊的血肉。
浓重的腥气从半掩的车窗缝里钻进来,她喉头一紧,不停的捂嘴干呕。
鹿时郁开着车从空间里拿出瓶水递过去,“漱漱口。”
鹿婉梨连连摆手,她还是没有太习惯末世。
那些丧尸已经追着血腥味聚了过来,把车队后半截围得水泄不通。车窗外的腐臭味和嘶吼声搅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这里是地狱还是人间。
鹿时郁神色未变,安抚了鹿婉梨几句,又在对讲机里说了句,“全队上桥提速,小心被丧尸追上。”
有了前面的教训,鹿婉梨把车窗关死,后背抵着座椅,攥着车握把的手指微微发抖。
今天的这一幕,还是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可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被扔下车……还是头一遭。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书里写的那些关于末世残忍究竟是什么意思。
鹿时郁看着她的模样,有些担心,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他手指的温度像一根救命稻草,她紧紧握住,从里面汲取力量。
车队上了高架桥,速度才刚提起来,桥两侧的水泥护栏外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刮擦声。
那声音像指甲在铁皮上划,又像无数条野狗在贴着地皮跑。
鹿婉梨的精神丝先一步弹了出去,下一秒脸色骤变,抓着鹿时郁的手臂急声道:“哥,桥两边!有丧尸在往上爬!”
“什么!?”鹿时郁诧异。
话音刚落,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护栏外猛地翻上来,半个身子挂在桥沿,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拧着,灰蒙蒙的眼珠在烈日下像两颗死鱼眼。
越来越多的丧尸从桥下涌了上来,它们的前臂粗得离谱,指甲黑亮,死死扒住桥墩和护栏。
桥上那些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尖叫声、撞击声、玻璃碎裂声瞬间乱成一片。
一辆没改装过的银色小轿车被两只丧尸同时扑上了前挡风玻璃,玻璃蛛网般裂开,一只黑指甲的手直接掏了进去,抓住司机的肩膀就往外拖。
男人扯着嗓子惨嚎,两条腿在变形的车门里乱蹬。
副驾驶的女人扑过去拉他,被另一只丧尸咬住手腕,血喷在碎裂的玻璃上,只剩下一片红。车子失控撞上护栏,后面的车来不及躲,追尾上去,整条高架桥顿时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