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在暴雨中一路狂飙,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苏渺坐在后座,车厢里开着暖气,但她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布料黏在皮肤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冰壳。
她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城夜景。
这座城市表面上依旧灯火通明,但在看不见的资本暗流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车子直接开进了云樾中心的地下秘密车库。
总裁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周既明已经站在走廊里等她。
这位首席法务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细框眼镜下的眼神透着冷冰冰的算计。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看到苏渺这副狼狈的样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苏小姐,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召开高层会议。”
周既明跟在苏渺身后,大步走向总裁办。
“顾家联合老宅残党,正在强行抛售沈氏旗下三家核心子公司的股票。他们手里握着秦曼之前伪造的股权转让书复印件。这东西在法律上站不住脚,但足以在市场上制造恐慌。”
苏渺推开总裁办的红木双开门。
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几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冷光。
她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桌子底下,一根被工业液压钳剪断的纯金无锁眼脚链安静地躺在地毯上。断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苏渺盯着那根链子看了两秒。
胃部又开始痉挛。她强行把那种反胃的感觉压下去,拉开椅子坐下。
“周律师。”
苏渺打开电脑,输入沈修淮留给她的最高掌印密码。
“你是不是觉得,沈修淮不在了,我这个顶着‘作精’名号的前女友,根本镇不住这个场子?”
周既明推了一下眼镜。
“我是个看重证据和概率的人。从概率学上来说,你带领沈氏走出危机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三。”
这老狐狸,说话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苏渺没搭理他的试探。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随着最高权限的接入,屏幕上弹出一个庞大的资金流转网络。
那是沈氏集团真正的底牌。
“顾承野想做空我们。”
苏渺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红色数字。
“他那八十亿的做空资金,之前被我用沈氏海外资金池锁死在二级市场底仓。他现在敢反扑,说明他找到了新的资金源。”
周既明把一份文件推到苏渺面前。
“半小时前,洛克菲财团的亚洲区代表与顾家进行了秘密接触。顾家大概率是用南区建材项目的五十年代代建权作为抵押,换取了洛克菲的过桥资金。”
苏渺的视线在文件上扫过。
洛克菲财团。
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之前那份附带无限连带责任的海外并购案确认件,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他们这是算准了沈修淮出事,洛克菲随时可以单方面撤资,顺便踩我们一脚。”
苏渺的手指在桌面上毫无规律地敲击着。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社恐的本能在疯狂叫嚣,让她找个角落躲起来,不要去面对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鳄鱼。
但只要一闭上眼,沈修淮那只被电磁步枪枪管烫得见骨的手就会在眼前晃。
“周律师,我记得沈修淮公开赠与我的那套江城湾畔顶层复式,还有那座私人海岛的永久地契,都已经公证过了,对吧。”
周既明愣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渺话里的危险信号。
“苏小姐,这些资产目前估值在一百亿左右。你想干什么?”
“拿去抵押。走地下钱庄的加急通道。我要在两个小时内看到这一百亿变成可动用的现金流。”
苏渺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周既明的眼睛。
“顾承野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他砸多少,我们接多少。把他的新资金全部套进南区建材项目里。”
周既明眉头紧皱。
“这不合规矩。这属于恶意操纵市场,一旦资金链断裂,不仅这些资产会被清算,你还会面临严重的法律指控。”
“规矩是活人定的。”
苏渺抓起桌上的鼠标,直接将最高掌印的授权指令发送到周既明的终端上。
“沈修淮把命交给我的时候,可没跟我讲什么法律规矩。按我说的做。”
周既明看着终端上跳出的最高授权代码。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苏小姐,你现在的做事风格,越来越像沈总了。”
周既明转身准备去执行命令。
“等等。”
苏渺叫住他。
她打开了沈氏内网的一个隐藏文件夹。这是她在输入最高掌印密码后,系统自动弹出的一个名为“零号预案”的加密包。
苏渺点开预案。
里面的内容让她的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这是沈修淮留下的最后一道暗门指令。
指令内容极其简单粗暴:如果苏渺在江城遇到危及生命的威胁,或者沈氏最高掌印被强行剥离,沈家暗卫将启动自毁程序,炸毁云樾中心及旗下所有核心数据中心。
同时,一份包含江城所有权贵黑料的名单将自动发送给各大媒体和国际刑警。
这疯子。
他根本没打算给任何人留活路。他把苏渺和沈氏绑定成了一个巨大的炸弹。谁敢动苏渺,大家就一起死。
苏渺感觉喉咙发干。
她终于明白严律为什么只给她半个月时间了。
因为半个月后,如果沈修淮死了,这个“零号预案”大概率会自动触发。
就在这时,桌上的全息通讯仪突然亮起红光。
一个陌生的加密信号强行切入了总裁办的内网。
光影交织,顾承野那张带着散漫笑意的脸,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现在办公桌的正前方。
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桃花眼里满是看戏的戏谑。
“苏渺,晚上好啊。听说,沈总今晚在城郊的雨里跌了一跤,摔得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