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没在意她言语里的嘲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深绿色的眸子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工具?你倒是坦诚!”
说完,拿起桌上的一颗果子,用指尖慢悠悠地转着:
“我其实……只是好奇,净化者,传说了千年,谁都没见过,突然冒出来一个,我当然想看看是真是假。”
林千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现在呢?看够了吗?能放我走了吗?”
“不能!”
玄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漫不经心。
“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净化者,哪能看够啊,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你的异能,好像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林千幽闻言,浑身一颤,不是吧被发现了?净化者能操控植物,可她的是植物系异能,两者本来就有区别。
玄泽像是看穿了她的不自然,摆了摆手:
“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的植物操控,比古籍里记载的更……鲜活,像是有自己的意识。”
见她一直不说话,他没再说下去,看了看外面,起身道:
“太晚了,你先好好休息,我的营地虽然是临时的,但住处还算舒服。”
他对着外喊了声,“阿沫,带这位……千幽大人,去东边的石屋。”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雌性,应声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林千幽:
“请跟我来。”
林千幽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雌性?于是她跟着阿沫走出石屋,路过守卫时,隐约听到几个守卫在低声嘀咕。
“首领这次到底怎么了?大费周章去趟避风坡,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抢个小雌性?”
“谁说杀了?我听回来的兄弟说,那些兽人大多是被迷晕和打晕的,最多断了几根骨头,没死人。”
“啊,不是吧!那就更奇怪了!这小雌性是长得美,可首领什么时候对雌性上过心?”
“就是,我还以为首领是看上这小雌性,想找雌主了,结果又把人单独安排出来住……”
“谁知道呢?首领的心思,咱们猜不透……”
林千幽的脚步顿了顿,没死人?只是迷晕和打晕?
她回头看了眼玄泽所在的石屋,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蛇族首领,到底想做什么?
他带着精锐手下突袭部落,却没下死手,他知道她是净化者,却没把她当工具看管,他对她很好奇,眼神里却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探究。
和她认知里的流浪兽,甚至和兽世的其他兽人,都截然不同。
“千幽大人?”
阿沫见她停下,疑惑地回头。
她收回目光没说话,跟着阿沫到了石屋,里面很宽敞,地上铺着兽皮毯,石床上也铺着雪白的兽皮。
角落里放着个装满清水的木盆,甚至还有一套干净的白色衣袍,看尺寸应该是给她准备的。
“首领说,您要是需要什么,随时可以喊我。”
阿沫说完,就退了出去,还帮她拉上了兽皮帘子。
她走到帐篷边,撩开帘子一角往外看,营地的火光依旧明亮,守卫们巡逻的步伐整齐,却透着种井然有序的安宁。
玄泽到底想干嘛?西边的大陆又是什么地方?他抓她回来,真的只是因为好奇吗?
还有墨凛……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真的像玄泽说的那样,躺两天就好了?
“主人,你别担心!墨凛身上确实没有中毒!”
大将军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安慰。
“这个蛇兽人,并没有恶意波动,他要是想对你不利,早就动手了,没必要这么客气。”
林千幽没说话,她知道大将军说得有道理,可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末世待久了,她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玄泽的好奇,对她来说,或许比直接的恶意更危险,因为根本猜不透。
夜渐渐深了,营地的灯火灭了大半,只剩下巡逻队的火把在黑暗中移动,像一串流动的星星。
她躺在柔软的兽皮上,却毫无睡意,她摸了摸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不管玄泽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必须保持警惕,最好在墨凛来之前,想个办法逃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逃?面对一个六阶,还有这么多精锐守卫,谈何容易?
或许……她该先弄清楚,玄泽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林千幽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墨凛的脸——他金琥珀色的眸子,他红透的耳尖,他背着她奔跑时稳健的步伐,还有他最后那充满决绝的眼神。
墨凛,你可千万别冲动,我一定会找到机会出去的。
石屋外,玄泽站在了望塔下,抬头看着东边的方向,手里的水蓝色晶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首领,真的不派人看着吗?”
阿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用,她暂时不会跑的!”
玄泽的目光深邃。
就算跑了,他也有办法把她“请”回来,他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净化者,到底有多少秘密。
还有就是……她看向那只黑豹时,眼里的光,为了护他,自愿跟自己走,这些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真有意思!
玄泽低笑一声,转身往自己的石屋走去,深绿色的挑染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像一条蛰伏的蛇,藏着无人知晓的心思。
营地的清晨总是伴着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醒来。
林千幽坐在石屋里的软垫上,手里拿着个甜果,目光看向外面。
这是她被带到这里的第三天,玄泽没再露面,只有那个叫阿沫的雌性每天准时送来食物和清水,态度恭敬却疏离。
阿沫是猫族兽人,身形高挑,足有一米七八,比她还高出小半头。
她总是穿着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披肩,琥珀色的猫瞳里带着警惕,只有在提到玄泽时,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今天的野果很新鲜,首领让人从林子里采的。”
阿沫将一个藤篮放在矮桌上,里面装着鲜红的浆果,颗颗饱满。
她点点头,指尖摩挲着腕上的彩石手链,这是她从避风坡带出来的唯一念想,每次摸到那些圆润的石子,总能想起墨凛低头烤肉时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