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谷四仙吵吵嚷嚷争执不休时,陈晋心底一直在琢磨之前压了许久的疑问,托人来找令狐冲的小尼姑到底是谁。
第一个念头是恒山仪琳,可立刻否定。仪琳性子绵软被动,绝不会主动找人传唤令狐冲,根本不合她的性子。难不成是任盈盈?
陈晋又暗自思忖,此事来得未免太过凑巧。原本剧情里桃谷四仙上山之际,正好撞上嵩山派联合华山剑宗逼宫,不知道眼下这方世界,剑宗逼宫的局面是否还会发生。
他懒得再跟四人耗着,径直往华山山上走。原本打算递拜帖,可山门口连值守弟子都不见一个,想来山上定然出了大事。
桃根仙喊道:“还找不找令狐冲?快点上山!”
桃叶仙接话:“难得你这回说对了正事!”
四人嘴上吵个不停,轻功却丝毫不慢,齐齐越过陈晋冲到前面。
陈晋脚步微微加快,这四人一去,华山只会越发热闹,他可不能错过。
……
华山正气堂之内,令狐冲刚被成不忧打成重伤,口吐鲜血,眼看性命垂危。桃谷四仙方才在一旁看热闹,见令狐冲重伤濒死,哪里还看得下去,若是令狐冲死在这里,他们没法跟小尼姑交代,当即一拥而上,就要抓住成不忧四肢将他撕裂。
眼看桃谷四仙就要动手撕人,陈晋快步上前拦在中间:“且慢,此人还有用处,不能撕。”
桃根仙瞪眼:“你说不撕就不撕?我们偏不听!”
桃干仙附和:“没错,凭什么听你的?”
桃叶仙放话:“再拦着我们,连你一并撕了!”
陈晋直接催动催眠,声音平缓柔和传入四人耳中:“你们忘了此番来华山的初衷?令狐冲伤势危重眼看就要没命,不去照料疗伤,反倒在此缠斗,回去怎么向小尼姑交代?”
桃枝仙瞬间点头:“说得有理,先带令狐冲疗伤要紧。”
桃干仙也改口:“仔细一想,确实该先顾令狐冲。”
桃根仙松了力道:“行,暂且作罢,我们先走。”
桃叶仙应声:“意见一致,带令狐冲离开此地。”
桃谷四仙放下成不忧,架起重伤的令狐冲转身就走,岳不群与宁中则想要阻拦都没能拦下。
陈晋上前对着岳不群拱手行礼:“晚辈陈晋,见过岳掌门、宁女侠。途经华山特地登门拜访,山下偶遇桃谷四仙,见四人行事乖张,唯恐他们和华山起冲突,来不及等候通传便径直上山,还望掌门海涵。”
岳不群眉头一皱:“陈少侠,方才那四人便是江湖传闻的桃谷四仙?他们为何要强行带走冲儿?”
陈晋轻笑作答:“方才在山下,四人四处寻访令狐少侠,说是受一位小尼姑所托,请令狐冲前去相见。”
岳灵珊连忙追问:“可是恒山派的仪琳师妹?”
岳不群夫妇心中所想亦是如此,江湖里和令狐冲走得近的小尼姑,唯有仪琳一人。
陈晋摇了摇头:“他们只说是小尼姑,并未知晓对方名姓。”
话音刚落,一道怒喝自堂外传来。
“陈晋!你竟敢现身华山,陆师弟之仇,我嵩山派绝不会善罢甘休!”
来人正是丁勉。
陈晋神色平淡回望:“丁大侠,我只是顺路前来华山做客。嵩山派的报复我早有等候,不如今日便在此分个高下?”
丁勉冷哼一声:“你不过一时嚣张,长久时日自有清算,我们走!”
丁勉放出狠话,心中暗自权衡,如今场内高手众多,己方人手占不到上风,不宜久留,当即打算带人低调撤离。
方才险些被撕成四块的成不忧,连同一旁的封不平一同上前,向陈晋拱手道谢。方才桃谷四仙出手迅猛,岳不群、宁中则二人联手都拦不住,若非陈晋及时出手阻拦,成不忧今日必死无疑。
陈晋摆手示意不足挂齿,随即开口叫住二人:“封大侠、成大侠,请稍留片刻。”
又转头对着岳不群致歉:“此番晚辈贸然前来,恐怕会让嵩山派加深对华山的猜忌,给掌门与华山添了麻烦。”
岳不群望向丁勉离去的方向,一声长叹:“唉,左盟主心中对我积怨已久,有无少侠今日一事,隔阂都早已根深蒂固。”
丁勉一行人走到堂门边上,这番对话尽数听在耳中,只作未闻,脚步不停准备离开。
陈晋忽然开口:“岳掌门,封大侠,你们看令狐少侠方才施展的剑法,是否觉得眼熟?”
此言一出,丁勉向外迈步的动作猛地一顿,心中对这套剑法的来历同样万分好奇。
宁中则性子直爽,直接发问:“陈少侠,冲儿的剑法莫非有古怪?”
陈晋扫过岳不群、宁中则、封不平三人,心中暗自思忖。原着里众人一口咬定那是辟邪剑法,不知他们是真分辨不出,还是刻意伪装。
可在自己顶尖精神力与神识探查之下,三人眼底皆是真切的茫然疑惑,并无半分伪装痕迹,显然是真没能认出剑法来路。
想来也正常,独孤九剑无固定招式,寻常武人本就难以辨识。二十年前风清扬出手极少,彼时岳不群、宁中则、封不平地位有限,未必亲眼见过独孤九剑。就算有幸见过一两次,时隔多年也很难一眼认出。唯有方证、冲虚、任我行这般武学境界登峰、见识广博之辈,才能一眼分辨出来。
短短一瞬思绪百转,陈晋看向宁中则反问:“诸位难道从未听过《独孤九剑》?”
宁中则、成不忧性情直来直去,闻言瞬间脱口而出:“是风师叔?”
还未走远的丁勉脸色骤然难看,一旁鲁连荣亦是神色凝重。风清扬的名号,他们年轻时都如雷贯耳。方才还仗着嵩山势力耀武扬威,此刻得知风清扬尚在华山,心底顿时忐忑不安。
华山一众弟子里,唯有劳德诺满脸惊骇,其余弟子全然茫然,华山上下极少提及早年风清扬旧事。
成不忧立刻转头看向封不平:“封师兄,你方才看出来了?真是风师叔的独孤九剑?”
封不平缓缓回想少时见闻:“倒是有几分相像,我年轻之时只远远见过一次风师叔施展这套剑法。”
宁中则转头看向身旁神色震动的岳不群,声音难掩激动:“师兄,是风师叔!风师叔还活着,就在华山之上!”
岳不群心神翻涌,慢慢梳理头绪:“冲儿先前绝无这套剑法,定然是近期才习得。他这段时日始终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唯一独处之地,唯有……”
宁中则脱口而出:“思过崖!师兄,是思过崖!”
宁中则又带着几分忐忑问道:“师兄,风师叔如今是否还在崖上?他若尚在华山,为何始终不肯现身见我们,莫非心中对我等存有芥蒂?”
岳不群沉默不语,神情复杂,说不清心底是欣喜还是忌惮。
一旁成不忧激动拉住封不平:“封师兄,我们快去思过崖拜见风师叔,请他老人家为我们剑宗一众主持公道!”
丁勉一行人不敢再多停留,脚下步伐陡然加快匆匆下山。若是耽搁下去生出变数,自己一行人被扣在华山便得不偿失,更要紧的是必须尽快返回嵩山,将风清扬仍在华山的消息告知左师兄,免得左师兄误判局势。